西藏
她笑得很乖：“那就好。”
她进了房间。
门关上以后，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过去那些被我忽略的小细节，一张一张跳出来。
我生日那天，奶奶说晚上有人在墙上写字，吓得我从餐厅赶回家。
陆闻舟说客户临时有事，改天补我。
可那天沈蔓朋友圈发了一张海边照片。
只拍了半只手。
那只手腕上，有陆闻舟常戴的银表。
我和陆闻舟五周年纪念日，奶奶半夜哭喊，说有人偷她的药。
我守到凌晨三点。
沈蔓说在学校赶论文。
第二天她发了电影票根，配文：终于看到了午夜场。
票根边角露出两个座位号。
连号。
我原来没往那边想。
因为那是我妹妹。
因为那是我男朋友。
人一旦相信谁，就会主动替他们补齐所有漏洞。
我翻到去年冬天。
我预约了专家号，想带奶奶复查。
我妈说医院人多，报告她去拿就行。
后来她把一份打印单递给我，说医生建议家属多陪伴，不能刺激老人。
我信了。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多给家里转五千护理费。
说是给奶奶买药、请钟点工。
现在想来，家里根本没请过固定护工。
每次都是我下班回去洗衣做饭，收拾一地狼藉。
那些钱去了哪里？
我打开银行软件，一笔一笔查。
母亲乔慧的账户收了我的钱后，没几天就会转出一部分给沈蔓。
数额不等，备注也五花八门。
生活费、资料费、买电脑。
我手指停在一笔八千块上。
时间是上个月。
备注是：毕业照礼服。
而那天，沈蔓发过一条仅三小时可见的动态。
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坐在酒店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景。
照片角落，摆着一束玫瑰。
陆闻舟最喜欢送的香槟玫瑰。
我忽然反胃。
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半天。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底全是红血丝。
我用冷水洗脸。
抬头的时候，我看着自己。
二十九岁。
外企项目经理。
能熬通宵，能扛项目，能给家里还债，能供妹妹读研，能照顾一个“痴呆”的老人。
可我连自己被所有人骗了多久，都不知道。
天亮后，乔慧敲我房门。
“知夏，今天别去公司了吧？你奶奶昨晚折腾一宿，我怕她醒了又找你。”
我打开门。
乔慧端着一碗粥，眼神疲惫。
像个被生活压弯的母亲。
以前我会心疼。
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我说：“公司有会。”
她皱眉：“家里都这样了，你还只顾工作？”
我看着她：“家里哪样了？”
她愣住。
我笑了笑：“我请半天假，下午回来。”
她没再说。
我出了门。
没有去公司。
我去了医院。
03
医院档案室的人问我和患者什么关系。
我把身份证、户口本照片和之前挂号记录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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