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这次真急了。老百姓堵在路边,横幅上写着"停止力拓"。有人蹲在戈壁滩上啃干羊肉,啃两口抬头骂一句,矿在咱地里,钱进别人兜。
要说清楚这事,得先聊聊奥尤陶勒盖这座矿。这矿就在蒙古南戈壁,离中国边境线才八十公里,是全球排得上号的超大铜金矿。已探明铜储量三千多万吨,黄金一千三百多吨,按现在市价算总价值超过一万亿美元。什么概念?蒙古全国一整年的GDP才一百多亿美元,这一座矿的价值,抵得上蒙古近百年的经济总量。
按理说守着这么个聚宝盆,蒙古老百姓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可现实恰恰相反,这座矿开了十几年,蒙古人越开越觉得亏。
股权结构从一开始就埋了雷。力拓占百分之六十六的股份,蒙古政府只占百分之三十四。听着蒙古还能拿三分之一,实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蒙古政府当初没钱入股,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对应的投资,全是向力拓借的高息贷款,年利率超过百分之十一。也就是说,矿是力拓出钱开的,蒙古出土地,然后还得欠着力拓的钱。
这笔账算下来就很离谱。每年矿上赚的钱,先还贷款本息,再给力拓交一两亿美元的"管理费",剩下的才按股权分。照现在的进度,蒙古要等到二零三七年才能还清贷款,真正拿到分红。原计划二零一七年就能分红,硬生生往后拖了二十年。
更让蒙古人窝火的是不透明。矿上的收入支出全是笔糊涂账,出口货款直接走外国银行,蒙古本土连详细账目都看不着。前几年蒙古政府想查账,力拓各种理由推三阻四。老百姓只知道一车一车的铜金往外卖,钱具体去了哪,谁也说不清楚。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矿开在戈壁滩上,地下水被抽走,草场退化,牧民的羊没地方放。传统游牧生计被破坏,当地人没拿到多少补偿,反倒要承受环境破坏的后果。戈壁滩上的水比油还金贵,矿上一天的用水量,够一个牧民家庭用好几年。
所以这次堵路看似突然,其实是憋了十几年的火气总爆发。封路只持续了一天就恢复运输,但盖子已经掀开了。力拓当天就放话,每封锁一周,蒙古政府损失三千多亿图格里克,约合上千万美元。这话听着像警告,实则也是在说,我掐着你的财政命脉呢。
这事往深了说,根本不是一家企业和一群牧民的矛盾,是整个国家的困局。
蒙古是个典型的资源型国家,采矿业占了工业总产值的七成,出口额的九成以上全靠卖矿。铜、煤、黄金这几样东西的价格一波动,全国经济跟着坐过山车。国际大宗商品行情好的时候,日子还能凑活过;行情一差,立刻就是外汇短缺、货币贬值。
比经济结构更要命的是政治乱局。今年三月,上任才九个月的总理赞丹沙塔尔主动辞职了。这位总理算是务实派,知道蒙古最大的买家是中国,主张搞好邻里关系踏踏实实赚钱。他上任后还真跟力拓硬刚过,要求重新谈判合同,提高蒙古的持股比例,追缴税款。
结果呢?触动了西方资本的利益,也得罪了国内亲西方的政治派系。蒙古政坛派系林立,留洋回来的精英们张口闭口"第三邻国",总想着靠美欧平衡中俄,宁肯让西方资本赚走大头,也不想把资源好好卖给邻居。
赞丹沙塔尔下台,就是这种内斗的结果。想为国家争利益的人站不住脚,靠着外国势力撑腰的人上蹿下跳。政坛天天折腾,没人真关心戈壁滩上的牧民有没有饭吃。
现在的蒙古,看着像是有矿有钱,实则是典型的"资源诅咒"。财富集中在少数人和外国资本手里,普通老百姓没分到多少好处。乌兰巴托夜里亮灯的地方,一半是棚户区,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很多家庭买不起煤取暖。年轻人失业率高,女的想找份稳定工作都难。
有人说蒙古可以学中东国家靠资源致富,可蒙古是内陆国,没有出海口,矿挖出来只能靠陆路运输,北边俄罗斯铁路运力有限,南边主要走中国口岸。地理条件就决定了,它的经济天然和中国绑定。可偏偏有些政治人物不认这个现实,总想着远交近攻,放着家门口的大市场不用,非要绕半个地球找"第三邻国"。
这次堵路事件,看起来是小事,实则是个信号。当老百姓发现守着金山过穷日子,发现政客和外国资本联手把国家资源掏空,不满迟早会爆发出来。这次只是几百人堵路,下次可能就是更大规模的抗议。
问题是,就算闹起来又能怎样?把力拓赶出去?蒙古自己没技术没资金,矿根本开不起来。换一家公司?天下乌鸦一般黑,哪家国际矿业巨头不是奔着赚钱来的。真要搞国有化,立刻就是国际制裁,矿更卖不出去。
说穿了,小国在资源博弈里本来就弱势,要是自己内部再不齐心,政客忙着争权夺利,老百姓就只能跟着吃亏。矿在自己地里,钱进别人兜,这话听着扎心,却是很多资源国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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