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德国的文化性自杀。2021年9月的柏林墙残段，摄于柏林米特区利森街。从柏林清晨的列车，到汉堡一场险些发生的意外，再到黑森州一座安静的小镇，一名旅行者回到自己曾经热爱的德国，却发现这个国家已经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不安。
从伦敦盖特威克起飞的EZY8629航班于清晨05:40降落在柏林勃兰登堡机场。随之而来的，是对柏林旧泰格尔机场一阵意外的怀旧。
2020年，曾飞抵那里，不久之后，这座机场便关闭，并被改作难民抵达和安置中心。当时，正在柏林英语学校接受英语教师培训。很喜欢乘坐城铁和地铁，从腓特烈大街到夏洛滕堡，再从威尔默斯多夫大街到费尔贝利纳广场，去看望住在附近的姨妈和姨父。
这一次，原本打算从机场乘公交车到鲁多，再转乘地铁7号线继续前行。然而，自从上次来到柏林之后，这里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而且并不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鲁多位于柏林南部新克尔恩区，是城市边缘一处安静的住宅区，带有郊区气息，房屋、公寓楼和绿地交错分布。然而，当天清晨，列车在灰暗的黎明中摇晃前行时，一名阿拉伯男子拄着儿童拐杖，一瘸一拐地愤怒穿过车厢过道，向昏昏欲睡的乘客讨钱。
这种场景带来的震惊非常强烈。这种场景，原以为只会在伦敦深夜见到，而不是在德国。周围乘客没有理会他，只是安静地低头刷手机。在旁观之下，那一幕近乎荒诞，却没有人出面质疑这个江湖骗子。
2015年8月底和9月初，安格拉·默克尔向大量叙利亚寻求庇护者开放德国边境，但在2020年时，并没有察觉到明显问题。《欧洲保守派》援引最新警方数据称，外籍人士在暴力犯罪中的占比明显偏高，而且不同地区之间差异显著。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天早晨在列车上的遭遇，只是运气不好，还是这座城市的社会肌理确实已经出现裂痕？可以怀疑，答案在于，曾经占据头条的100万移民涌入，如今已被更多来自非洲和中东的数十万男性所掩盖。
数据显示，德国在2025年收到113236份庇护申请，2024年为229751份，2023年为329000份，累计达到672000份，尽管总体趋势正在下降。
公众情绪似乎也发生了变化。近年来的民调持续显示，移民问题已成为德国人最关心的政治议题之一。“Wir schaffen das”，即“我们能做到”，这是默克尔那句著名的话。如今再回头看，对许多人而言，这句话的意味已变得更加复杂暧昧。
列车继续前行，太阳正从这座所热爱的城市上空升起，而这种变化也变得更加可感。德国猪肉、啤酒与复杂心情。就在同一天晚些时候，姨父半开玩笑地提醒，考虑到自上次来访以来这座城市的变化，在城里背着当年服役时用过的英国陆军背包，或许并不明智。
我们在“Zum Hax’nwirt”餐馆吃巴伐利亚猪肉、喝啤酒。这家店位于吉泽勒街尽头，显然不是什么清真场所。我们开玩笑说，这样的地方也许会刺激路过的极端分子。
不过，心里仍然很矛盾。在柏林英语学校学习期间，曾认识一名非常友善的年轻伊拉克男子。他逃到这座城市后，德语学得十分流利。他是一名难民，也在我们的课堂上学习英语，还获得了一项大学奖学金。我们曾一起看在伦敦拍摄的伊拉克食物照片，相视而笑。
他是个善良的人。作为一名基督徒，始终难以调和这样一种矛盾：一方面，欧洲的移民问题显然严重而令人不安；另一方面，卷入其中的个体中，也确实有这样善良正直的人。
尤其令人动容的是，他曾讲述自己在巴格达一次汽车炸弹爆炸中仓皇寻找掩体的经历。讲述时，他带着一丝苦涩的微笑，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段记忆仍让他痛苦。他的故事提醒人们，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移民问题最终都落在一个个具体的人身上。但仅凭个体故事，并不能为开放边境提供正当性。
像他这样的人生经历，与大规模移民带来的尖锐问题并存。而如果道格拉斯·默里在《欧洲的奇异死亡》中的判断成立，那么我们面对的，正是一场迫近的文明性自杀。
泰格尔机场的情况就是一个鲜明例子。柏林难民委员会发布的报告显示，那里的混合性别住宿环境并不安全，无法为脆弱的乌克兰妇女和儿童提供足够保护。
她们与来自非洲和中东的男性，也就是所谓“寻求庇护者”，被安置在一起。相关记录中已有骚扰、暴力事件，至少还有一起尚未证实的严重侵害指控。
德国人濒临忍耐极限，也就不足为奇了：最基本的常识似乎几乎已经被抛弃。站在柏林墙残破、布满涂鸦的遗迹旁，也更强烈地感受到这个国家当下政治愤怒背后的寒意。带着这些纷乱的思绪，从柏林中央火车站登上前往下一站汉堡的列车。向北行驶的德国城际特快列车穿过的田野和森林，看上去与往常并无二致。但沿途的车站、城镇和城市，却让人感到已经不同了。
作者：威廉·格赖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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