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61年3月16日，上海华东医院。
陈赓大将的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这一年，他58岁。开国十位大将里，他是第一个走的。消息传到广州的时候，周恩来正在开中央工作会议。
三天前还在改稿子的人，说没就没了
陈赓走得突然，但其实早有征兆。
1957年他就心梗住过院。1960年又犯了一次。医生说得很直接：必须彻底歇着。可他哪歇得住？那会儿他是国防部副部长，还管着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天天琢磨怎么搞国防科技。
1961年初，组织上硬是把他送到上海休养。他倒好，到了招待所照样改《作战经验总结》，经常熬到后半夜。那时候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粮食金贵。组织上给他特供了点肉蛋奶，他总说自己硬朗，全塞给了身边的工作人员。
就这么个人，到死都没学会“歇着”。
3月16日上午，陈赓因心脏病再次发作，抢救无效去世。
总理含泪拨通了陈锡联的电话
噩耗传到广州，周恩来悲痛不已。
他第一时间给党中央打了电话，说了一句话：“陈赓同志的追悼会，请等我回去再举办。”
得到中央应允后，他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打给陈锡联。
据记载，那通电话是1961年3月17日深夜打的。电话那头，是总理哽咽的声音：
“锡联，放下你眼前的事，马上来北京。”
短短一句，总理强行压住情绪，语气却不容置疑。
陈锡联当时正在沈阳军区开战备会。接到电话愣了半秒，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里仅剩的念头只有三个字：赶快走。凌晨的沈阳站，冰风直灌，他来不及换下军装就上了火车。
为什么偏偏是陈锡联？
有人可能会问：陈赓去世，总理为什么要专门打电话给陈锡联？
因为这两个人的关系，太不一般了。
陈赓和陈锡联，都是赫赫有名的“军中三陈”之一。两人在红四方面军时期就相识，陈赓性格跳脱爱开玩笑，陈锡联性格内敛稳重，两人性格互补，好得像一个人。
1943年，两人同时进中央党校学习，分在同一个支部。那时候延安朱老总院子里长了棵苹果树，陈赓盯上了，三番五次拉着陈锡联去“偷”。俩人摸到墙外，陈赓先用树枝把苹果打下来，再让陈锡联去敲朱老总的门。朱老总一开门，两人假装来串门。临走前陈赓故意指着地上的苹果说“熟透了”，朱老总被逗得哈哈大笑，挥手让他们拿走。
但这还不算完——两人还有一层更特殊的关系：连襟。
陈赓的第一任妻子叫王根英，1939年牺牲了。王根英有个妹妹叫王璇梅。1948年，陈赓看陈锡联丧偶后一直单着，就把小姨子王璇梅介绍给了他。不到半年两人就领了证。
“连襟将军”这个称呼，就这么叫开了。
所以总理第一时间给陈锡联打电话，原因很明白：于公，陈锡联是陈赓最亲密的战友；于私，两人还是亲戚。料理陈赓的后事，没有比陈锡联更合适的人了。
“我军少有的将才，走得太早了啊”
陈锡联赶到北京后，一头扎进了治丧的事里。会场布置、流程安排，每一件事他都亲自过目。
3月25日，陈赓的追悼会在北京中山公园中山堂举行。周恩来从广州赶回北京，站在陈赓的遗像前，半天没动。他的衬衫领口湿了一片。
他声音发颤，说了一句话——
“陈赓是黄埔三杰，我军少有的将才，走得太早了啊。”
陈赓这一辈子，16岁参军，22岁入党，黄埔一期毕业。救过蒋介石的命，也坐过国民党的牢。长征路上他一边行军一边照顾病重的周恩来；新中国成立后他一手创办哈军工。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生死，最后自己倒在58岁这年。
陈赓走的时候，哈军工已经培养出几千个搞尖端技术的人才。后来“两弹一星”的骨干里，很多都是从这儿出来的。
他最后改的那本《作战经验总结》手稿，现在还藏在军事博物馆里。纸页泛黄，上面有一行红笔写的字——
“现代战争，科技是顶要紧的。”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句话，一点儿没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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