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宫里伺候二十多年,怎敢谋害储君?”
“倒是顾姑娘白日里刚因三公主得了太子殿下的玉兔灯哭过,怕是心里不痛快。”
我僵住。
白日里,我确实哭了。
萧景珩把原本答应送我的灯,转手给了三公主。
可那和今晚的事没有关系。
母亲低声唤我:“阿宁。”
我看向她。
她眼底有担忧,也有迟疑。
“这不是能乱说的事。”
我摇头。
“娘,我没有乱说。”
“太子哥哥真的会死。”
皇后的脸白了一瞬。
可冯嬷嬷马上磕头。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本就胎里带弱,太医日日守着。顾姑娘这话若传到陛下耳中,岂不是咒太子?”
母亲终于伸手,将我拉到身边。
“阿宁,先随娘去偏殿歇一歇。”
我不肯。
“娘,你信我一次。”
她闭了闭眼。
“你若真听见,便拿出凭据。”
凭据。
我只有一双耳朵。
我才六岁。
冯嬷嬷低头擦泪。
可我看见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眼前的字慢慢飘过。
说了也没人信。
六岁娃娃告贵妃下毒,谁敢接?
她娘不是不疼她,是不敢拿侯府赌。
我眼眶发酸。
母亲让宫女牵我去偏殿。
我拼命回头。
“娘,今晚那盏参羹不能送!”
母亲没有回答。
皇后也没有说话。
冯嬷嬷跪在那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我,成了一个因争灯撒谎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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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门从外面合上。
看守我的宫女站在廊下,声音冷淡。
“顾姑娘,夫人吩咐了,让您在这里静一静。”
我趴在门缝边。
外头脚步声渐远。
我小声说:“我要见我爹。”
宫女不动。
“外朝男眷不得入内,姑娘别闹了。”
我退回榻边,手心全是汗。
父亲今晚也入宫赴宴。
可他在前殿,隔着重重宫门。
上一世,他直到太子暴毙后才知道。
后来皇后哭得几乎昏厥。
所有人都说,太子是旧疾复发。
没有人查出毒。
弹幕刷得很快。
别挣扎。
太子死了,柳贵妃儿子上位,顾家就能保住了。
我咬住唇。
我摸到脖子上的长命锁。
那是父亲亲手给我戴上的。
他说过:“阿宁若遇险,便让人拿这个来寻爹。爹认锁,不认话。”
我身边的小丫鬟青梧被拦在殿外。
我走到窗边,假装哭累了,趴在窗上喊她。
“青梧,我渴。”
青梧立刻过来。
宫女皱眉:“姑娘要水,奴婢去拿。”
我把长命锁扯下来,借着袖子挡住,塞进青梧手里。
“找我爹。”
青梧愣住。
我掐了她一下,低声说:“快。”
她脸色变了,转身就跑。
宫女没瞧见。
可没过多久,冯嬷嬷来了。
她推门进来,脸上还是那副慈和模样。
“顾姑娘,侯夫人怕您饿着,命老奴送点心来。”
我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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