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认亲第一天，亲生父亲递给我一份陪读协议。
他说，只要我签字，就能转进京市最好的高中，和裴楚楚一起上三位名师的课。
代价是，我每天陪她学习，监督她写作业，协助她整理错题。
对外，我不能说自己是裴家的亲生女儿。
只能是裴家资助的远房亲戚。
我翻到课程表。
数学是邵雁青，连续带出过三个强基计划入选生。
物理老师是省队教练。
周六还有高校教授负责模拟面试。
我沉默了。
裴家人也沉默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受到了巨大羞辱，正在努力忍住眼泪。
裴母轻声安慰我：“知遥，楚楚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你基础好，带带她，对你也没有损失。”
坐在她身边的裴楚楚眼眶一红。
“妈妈，还是算了吧。”
“姐姐才刚回来，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们把她当佣人。”
她说得情真意切。
要不是她的手一直压着协议最后一页，我差点真信了。
裴家二哥裴承岳冷着脸开口：“这怎么能叫佣人？裴家给她安排学校和老师，她陪楚楚整理几道题，很公平。”
我点点头。
确实公平。
邵雁青一节课的费用，够我奶奶卖两个月包子。
我在县中连续考了两年第一，数学压轴题却始终不稳。
不是老师不负责。
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数学老师，去年还在一边看网课，一边带我们学竞赛。
现在，顶级老师被送到了我面前。
别说陪读。
让我陪跑都行。
我拿起笔。
裴楚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真会签。
裴母也有些不自在：“知遥，你不用勉强。只要你和楚楚好好相处，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以后。
这两个字很有弹性。
可以是明天，也可以是我高考结束以后。
我低头，在协议最后补了三句话。
“陪同学习不包括代写作业。”
“个人笔记、解题方法及考试成果，归本人所有。”
“课程资源暂停期间，陪读义务同步暂停。”
裴承岳看了一眼，嗤笑。
“谁稀罕你的笔记？”
我放心地签下名字。
不稀罕最好。
省事。
裴父收走协议，神情缓和了一些。
“既然你同意了，明天就去学校。你的基础和京市不同，暂时先做旁听生，不参加实验班排名。”
“等你适应以后再说。”
我问：“旁听生能参加全市联考吗？”
裴父皱眉。
“你刚来，不要好高骛远。”
“楚楚准备了这么久，都不一定能拿到资格。”
我明白了。
他也不知道。
裴楚楚轻轻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别担心。我们班老师特别好，我会帮你补基础的。”
她掌心柔软，指甲上镶着细碎的钻。
我昨天还在县城火车站啃冷馒头。
今天已经有人要帮我补基础了。
人生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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