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是文天祥的千古名句,也是他作为一位民族英雄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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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必须承认,文天祥的英雄气节,光照千古,是毫无疑问的!
然而,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作为大宋王朝的“脊梁”,曾经的丞相,最后的军事统帅,文天祥的地位非常特殊,他也并非是必须死的。毕竟,元世祖忽必烈也是个爱才之人,为了表示自己的礼贤下士,完全可以宽恕文天祥。史载,忽必烈对文天祥有个极高的评价:好人也!
既然忽必烈说文天祥是个好人,那么大元刚定天下,为了打造自己的人设,这位开国皇帝也断不至于杀了这个大好人,给自己抹黑,即便他“罪责”再大,也会对他网开一面。试想,如果忽必烈不愿杀文天祥,那么文天祥是不是就可以不死?至少不是非死不可吧。
事实上,文天祥被俘之后还真没有立即被杀,而是被囚禁了三年有余。这期间,他也没有自杀殉国的举动。也就是说,在这三年多的时间内,文天祥完全可以不死——既然忽必烈没有杀他之意,他自己也没有自杀之心,那为何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其中自有许多缘故,但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宋朝的一个人把他“逼死”的,而这个人是个好人,是著名的爱国诗人,也是个正人君子。
他终究是谁?因何逼死文天祥?还得从头说起。
文天祥可不是一般人物,并非普通的朝中大员,在当时,他的姿态是很高的。首先,文天祥年轻时长相十分英俊,说他貌比潘安,也许夸张了,但也身材魁伟,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如玉,妥妥的一名美男子。
关键他不仅帅气,而且胸怀大志。文天祥年少之时,曾看见学宫中所祭祀的乡贤欧阳修的画像,谥号有“忠”字,不仅十分羡慕,而且极为激动,说道:“今生我如果不成为其中的一员,就不是真正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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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不仅英武,有大志,关键还天赋异禀,才气过人,自小就是学霸的存在。在古代,有许多读书人为了功名,甚至终其一生为之奋斗,像范进那样弄个举人都50多了,而文天祥20岁就状元及第,端的厉害!
文天祥,字宋瑞。其实文天祥开始不叫这个名字,他原名文云孙,是他中状元之后改的名字。为何改名?
宋宝祐四年(1256年),20岁的文云孙参加科举考试,成绩优异。后在集英殿答对论策,以“法天不息”为题议论策对,洋洋洒洒一万多字,不打草稿,一气呵成。可谓下笔万言,一挥而就!
当朝皇帝宋理宗阅览后,惊叹其才,大喜曰:“此天之祥,乃宋之瑞也!”于是钦点其为进士第一。
文云孙当即谢主隆恩,并直接改名文天祥,字宋瑞。
文天祥是高调中状元,高调为官的,而且打破了隋唐以来,许多状元的徒有虚名。因为许多状元虽然都是才高八斗,但为官不一定行,大多政绩稀里糊涂,干不成什么大事。文天祥不,他一直十分勤政,倡导改革,是大宋末年的扛鼎之才,同张世杰、陆秀夫并列被誉为“宋末三杰“。
只是生不逢时,文天祥没有处在大宋的鼎盛时期,否则他成为包拯或者王安石那样的人物也是有可能的。
事实上,文天祥为官不到3年,元军就大举南侵了。作为一个文官,文天祥能扛起抗元大旗,担当起挽救大宋的使命,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开庆元年(1259年),蒙古军分兵三路,南下侵宋。宦官董宋臣建议宋理宗迁都避敌,满朝文武竟无人敢提出反对意见。唯有时任宁海军节度判官的文天祥得知此消息后,心中难平,他拍案而起:开玩笑!大敌当前,不思抵抗,却要退缩,是何道理?他直接上书朝廷,请求立即斩杀董宋臣,立大宋国威!
只是软弱的朝廷并没有听取文天祥的建议。如果当时直接斩杀投降派而统一人心,奋勇抗敌,恐怕也不会有后来的亡国之耻了。
后来文天祥又官至刑部侍郎、尚书左司郎等职,但他屡遭奸臣比如贾似道等人的排挤,37岁时被免职。
直到元军继续南侵,长江上游告急时,文天祥才再次被起用。
宋恭帝德元年(1275年),他在赣州组织义军北上抗元。次年,文天祥任右丞相,前往元军营中谈判,却被扣留。文天祥脱险后,辗转流亡至南方,与张世杰、陆秀夫在福建、江西、广东等地继续组织军队抗击元军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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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8年十二月,文天祥率军经过同元军的连番激战后,在五坡岭(今广东海丰北)兵败被俘。他被押解见元将张弘范时,昂首挺胸,绝不跪拜,展现出了一种凛然正气。
文天祥被俘后,一共被囚禁了三年又两个月。这段期间,元朝人千方百计对他劝降,他们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当时参与劝降的人物之多,威逼利诱的手段之丰富,许诺的条件之优厚,等待的时间之长久,都超过了其它宋臣的“待遇”。
当时,文天祥的妻子欧阳夫人和两个女儿柳娘、环娘被元军俘虏后送到大都,元朝想以此为要挟,软化文天祥并诱降之。
文天祥共育8个子女,其他都亡于乱世,就剩下年幼的两个女儿了,她们还都才10多岁。但文天祥接到女儿的信后,虽然痛断肝肠,但仍然坚定地说:
“人谁无妻儿骨肉之情,但今日事已如此,于义当死,乃是命也。奈何!奈何!”又写诗道:“痴儿莫问今生计,还种来生未了因。”表示国既破,家亦不能全,岂能为保骨肉团聚就变节投降?
之后,元人又用酷刑折磨他。他们给文天祥戴上木枷,关在一间潮湿寒冷、臭秽不堪的土牢里。文天祥吃不饱,睡不好,又被穷凶极恶的狱卒呼来喝去,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元丞相孛罗还威胁他说:“你要死,偏不让你死,就是要你生不如死!”
1282年,向来爱才的忽必烈问大臣们:“南方和北方的宰相,谁最贤能?”
群臣奏称:“北人无如耶律楚材,南人无如文天祥。”
忽必烈大喜,于是下了谕旨,欲拟授文天祥高官显位。当时宋朝不少大臣为了保命都投降了,比如王积翁等就写信告诉文天祥,让他投降算了。文天祥回信说:“管仲不死,功名显于天下;天祥不死,遗臭于万年。”王积翁见他如此决断,不敢再劝。
不久,忽必烈又下令优待文天祥,给他上等饭食。文天祥拒绝。忽必烈再次召见文天祥,当面许他宰相、枢密使等高职,又被他严辞拒绝,并说:“唯求一死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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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2年十二月初九,文天祥被处以极刑,年仅47岁。
文天祥就义后,曾经参加过义军的诗人王炎午写了《望祭文丞相文》,赞扬文天祥的死,其中有“山河顿即改色,日月为之韬光”的句子。
1323年,在文天祥家乡吉州的郡学里,他的遗像挂在先贤堂,与欧阳修、杨邦乂、胡铨等并列祭祀。至此,文天祥算是圆了少时之愿,真正同欧阳修并列了。而他留下的《正气歌》《过零丁洋》等更是彪炳千秋。
上面都是有明确的历史记载的。但其实,文天祥毕竟是被囚后三年多才被杀的,这期间他还是有生还余地的,并不是非死不可。
上面说过,忽必烈爱才,欲收降他,让他“以大宋宰相身份仕元”。纵文天祥铮铮铁骨,不愿投敌,但忽必烈也不会残忍杀害他,落个坏名声。
当时忽必烈是有意放他走的。你既然拒不为我所用,但我也非心胸狭窄之人,放你走就是。文天祥也知其意,提出“黄冠归故乡”,此后退出仕途,出家当个道士,回归山野了此残生。当然,对于文天祥这样有雄才大略之人,即便归隐也断不至于成为普通的乡野村夫,也一定会像陶渊明那样吟诗作赋,留下几许千古佳作,甚至是著书立说都有可能。
这在当时,忽必烈是会答应文天祥这个请求的。事实上,宋恭帝赵㬎,即后来被陆秀夫背着投江的小皇帝赵昺的哥哥,当时就投降元朝了,降元后他被封为瀛国公。后来赵㬎又到吐蕃出家为僧,成了一代藏传佛教大师。赵㬎有杰出的翻译才能,被藏族史学家列为后弘期著名的翻译家。
而当时的文天祥也有获释后当道士的意思,如果成行,将会有跟赵㬎类似的结局,成为一代大儒,大学问家,毕竟他博学多才,有状元的底子。当然,文天祥获释后,继续召集义军,扛起抗元大旗也非常有可能。
客观地说,忽必烈和元朝的统治者对文天祥这样的人物也绝不是斩尽杀绝的,你不投降,也不殉国,那么可以给你第三条路。
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两拨人跳出来阻断了文天祥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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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拨人以留梦炎为代表。此君也当过宋末的宰相,跟文天祥一样,状元出身。但他却在宋亡后降元,并极力阻止忽必烈释放文天祥,他上书说:“天祥出,复为号江南义士抗元,吾辈将置于何也?”
这厮简直太无耻了,你投降就算了,还不让忽必烈放走文天祥,说文天祥出狱后还会召集义军抗元!他意思是,如果文天祥又起兵抗元,我辈多尴尬啊。真是个典型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留梦炎也因此举被后世唾弃,导致明清两朝严禁其子孙参加科举,民间更有对之“两浙之羞”的骂名。
但在此时,除了留梦炎这样的败类想让文天祥死之外,还有一拨人也不想忽必烈放走文天祥,也想让他死。这拨人其实不坏,甚至是好人,是爱国之士,但他们也许才是真正“逼死”文天祥的人。
何哉?其实像留梦炎那样的小人,在忽必烈面前捣鼓捣鼓也没啥,忽必烈不是傻子,也不是他说让杀文天祥就杀的。文天祥也很讨厌这种人,衣冠禽兽也,你想置我于死地,老子偏偏不死,咋地?
但另外一拨人则不然,他们是跟文天祥一样的好人,他们想让文天祥死,文天祥就不好抗拒了。这拨人的代表就是上面提到的诗人王炎午。此君是文天祥的同乡,也曾参加抗元战斗,也是文天祥的铁粉。
按说,王炎午十分钦佩文天祥,应该设法救援文天祥才对。然而他却没有这样做。文天祥被俘后,王炎午写下一篇文章叫《生祭文丞相文》。“生祭”就是人还没死,就提前祭祀了,直接把悼词写好了。文中他以激昂的文字赞誉文天祥的爱国之举,最后劝文天祥以死明志。其中有“大丞相可死矣……所欠一死耳!”
王炎午意思是,文天祥抗元的赫赫战功大家都记着呢,可以青史留名了。那么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你完全可以死了,死而无憾也!
史载,文天祥被俘后,北上过庐陵之时,王炎午把他写的长达1500字的《生祭文丞相文》誊写数十份,张贴于文天祥必经的交通路口,“自赣州至洪都(今南昌),于驿途、水步、山墙、店壁贴之”,希望文天祥能看到,促其速死以全大节,而不是降元辱节。文天祥就义之后,王炎午又作《望祭文丞相文》,盛赞文天祥的民族气节,谓“三千年间人不两见”。
怎么说王炎午这人呢?他当然是个爱国者,要不也不会参加抗元军队,也不会大赞文天祥。史载,在宋朝危亡之秋,王炎午跟随丞相文天祥起兵勤王,也颇多建树。他曾拜见文天祥,建议“毁家产供给军饷,以倡士民助义之心”,并“请购淮卒,参错戎行,以训江、广乌合之众”,同时自己也尽出家资,支援抗元义军。这都值得肯定。
但当文天祥被俘后,他不去救就罢了,他不去赴死也罢了,却劝文天祥为国献身,有点过分了吧。这就有道德绑架之嫌。
你想,文天祥看到王炎午的这篇文章啥感觉?不想死也得死啊!
因此说王炎午“逼死”了文天祥也不无道理。这个“逼”字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文天祥本就有为国捐躯之意,而王炎午是实实在在地加了一把火。
当然,作为爱国诗人的王炎午也没有投降元朝,而是隐居起来,安稳度日,活了72岁。他虽没有投降,保存了气节,但相比文天祥,也是大大的狡猾了。
王炎午虽然跟那个卖主求荣的留梦炎不是一路人,他是爱国诗人,正人君子,但对文天祥之死无疑有责任,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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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文天祥当时被俘后因姿态甚高,因浩然之气,绝不降敌,本就没打算活,但也并非是必须死的,本来还有机会获释,但最终赴死,跟留梦炎和王炎午这两个人有莫大关系。而王炎午是出于对文天祥的崇敬而“逼死”了他。
但无论如何,文天祥无疑是一位民族英雄,当名垂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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