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赵世家》冰冷七字,定格了故土沧桑:周赧王二十七年(前288),秦取梗阳。
两千三百多年前,今日清徐古称梗阳。
彼时这里不是市井人间,而是汾河龙脉落脚、蒿泊仙泽汇聚之地。古书记载上古此地水泊连天、蒿草参天、水气氤氲,自古便有山水仙灵隐于此地。
世人只知这里是战国赵国边城,却少有人知:梗阳千年水气,自古便养着一方山灵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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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乱世,杀伐四起,唯独梗阳蒿泊常年雾气缭绕、风柔水暖,宛如世外小境。当地人世代相传:蒿泊有水灵驻守,护佑一方风调雨顺、城垣安稳。
城南有一位少年,名叫阿桓。
他是梗阳城里最年轻的筑城匠,生来掌心带细纹、身带土气灵韵。村中老人都说,这孩子身负地脉灵气,生来便是护城之人。阿桓一生所愿,便是修好梗阳城墙,护住这一方山河安宁。
蒿泊深处,隐着一位水中灵女,名唤阿清。
她并非凡人,乃是上古蒿泊积水所化、千年草木凝成的水泊精灵。她不食人间烟火,朝夕居于烟波芦苇之间,守着梗阳地脉,护着这片水土千年安稳。
仙灵本不可动情,仙凡本不可相遇。
可偏偏那年春光浩荡,人间静好,少年修城路过蒿泊,望见烟波中一袭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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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便是千年劫缘。
阿清贪恋人间烟火,爱上了勤恳纯粹的凡间少年;
阿桓痴迷水边仙影,许诺此生守城、守她、守梗阳一生不离。
人仙相恋,本是天道禁忌,却在乱世梗阳悄然绽放。
他们月下盟誓:山不崩、水不竭,此生相守,共护梗阳山河万年。
那几年,是梗阳上古岁月里最温柔的时光。
有水灵护佑,此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城垣稳固,战乱未至、岁月安然。
可人间王朝更替,天道劫难难逃。
周赧王二十七年,大秦铁骑东出,横扫三晋,兵锋直指赵国河东重地——梗阳。
战火骤然撕裂山水仙气。
秦军铁马如洪流,踏破山河宁静,漫天兵戈煞气直冲云霄,人间战火,竟能压制山水仙灵之气。
凡城血肉之躯,如何挡得住天下一统的杀伐大势?
围城之日,黑云压城、血光漫天。
凡人百姓惊惧逃亡,赵军将士浴血守城,昔日温柔的蒿泊烟波,被战火染成赤红。
阿桓身为护城匠人,执戈登城。
他知道大势已去,城池必破,却依旧选择以身护城,守自己的故土、守自己的诺言。
水仙灵女阿清,本可乘风归渊、遁入烟波,不受人间劫难半点伤害。
可仙心动、情根深种,她修千年仙骨,却舍不得凡间少年一人赴死。
乱世烽火,仙凡共守一城。
传说那一日,秦军猛攻城墙,城垣将倾之际,蒿泊大水突然逆势涌起、水雾滔天、遮天蔽日!
是阿清倾尽千年修为,调动整片蒿泊水脉,以仙力护凡人城池,以灵躯挡万军铁骑。
水雾漫天、芦苇狂舞、水浪拍城,一时挡住千军万马。
可人间国运杀伐,胜过山水仙灵小道。
大秦吞并山河乃是天下大势,仙灵之力,终究挡不住乱世天命。
片刻仙辉散尽,水雾褪去,大势终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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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88年,梗阳城破。
那一刻,阿桓战死城头,以身殉城、以身殉诺。
少年一生修城护土,最终葬于自己亲手修筑的城墙之下。
阿清望着满城烽火、满地血色、望着陨落的少年,
千年仙骨寸寸碎裂,漫天蒿泊水汽无声落泪。
她没有逃走。
仙凡之恋,凡人身死,仙灵若离去,便是永断尘缘。
她选择散尽仙元、褪尽神骨、化为地气,永世封存在山河之中。
自此:
她将自己的仙魂融入大地,化作护地灵泽,生生世世守护这片山河,岁岁年年等候故人归魂。
岁月千年弹指过。
梗阳改名清源,蒿泊化为良田,古城墙湮灭尘土,战火硝烟尽数散尽。
唯有这段仙凡绝恋,藏在山水文脉里,
这片土地,曾有仙为爱陨道,有人为爱殉城。
山河依旧,深情未老,
就是最浪漫、最动人的千年古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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