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在背后开枪，24岁女英雄转过身站住，大喊：笨蛋，朝我胸部打

我之前去重庆，特意逛过上清寺附近的周公馆，那栋老楼夹在民居中间，窄窄的楼梯踩上去嘎吱响，门口那道坡我站了好久。谁能想到八十多年前，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从这儿走过，身后全是盯着她的特务眼睛。

她叫张露萍，牺牲的时候刚好二十四岁。1937年她去延安学习，两年后就受党派遣，潜回重庆钻进了军统的电讯总台。

她和搭档张蔚林对外称是兄妹，在牛角沱租了房子当联络点。白天她就是会来事的军统家属，跟街坊买菜打招呼，一点看不出异常。到了晚上，她就是领导七个人的地下支部书记，一份接一份把军统的电台密码、潜伏计划送到南方局。

当年他们截获了戴笠发给胡宗南的密电，得知特务要派三人带小型电台潜入陕甘宁边区。情报及时送到延安，那三个特务刚进边区就被抓了。戴笠后来骂这件事，说这是自己跟共产党交手以来，最惨的一次失败。

谁能想到，这群人的暴露，居然栽在了一支真空管上。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就是个坏零件，能有多大事，后来问了玩老电台的朋友才搞清楚状况。

那年月发报机全靠电子管工作，这东西娇贵得很，寿命短还全靠进口，是军统严格管制的物资，坏一支都要登记彻查，稍有不对就能牵出一整串人。放到军统那种鬼地方，出了这种事根本解释不清。

果然，监察科长借着这个由头把张蔚林关了禁闭。张蔚林以为身份已经暴露，慌慌张张从禁闭室跑出来，直奔八路军办事处。

组织判断这只是普通工作过失，让他回去认错检讨。谁知道他前脚刚走，特务就在他宿舍搜出了密码本、张露萍的笔记，还有整个支部七个人的名单。他一回军统就被当场抓住。

那时候张露萍正在成都探亲，军统冒用张蔚林的名义发了封电报，说哥哥病重，让妹妹赶紧回重庆。她没多想动身返程，一踏进去重庆的门就被捕了。

戴笠亲自出马审讯，各种酷刑都用了个遍，钢鞭烙铁老虎凳电椅挨个上。张露萍半个字都没说，一口都没吐。

后来特务想了个阴招，把她假释，放她走到曾家岩这条路，就等她拐进周公馆，坐实她共党的身份。结果她目不斜视，直直就走了过去，特务的阴谋落了空，转头就把她抓了，和六个战友一起转押到贵州息烽集中营，她的监号是253。

在牢房里，她和徐林侠、黄彤光还有小萝卜头关在一起。集中营主任周养浩找她谈话劝降，说着说着还动了手。她抬手就给了周养浩两记耳光，这件事当天就传遍了整个集中营。

她在集中营里从来没低过头，帮战友带暗语消息，用笔名晓露发表诗文，集中营排话剧她还当主角，连军统的人看完都忍不住嘀咕，说共产党里头真是有人才。

黄彤光当时病得很重，整个人都垮了，张露萍天天陪她说话，说你别伤感，咱们都年轻，总有一天能出去。有个战友上肢瘫痪了，她卖掉自己的金戒指，换了药和营养品送过去。

她靠劳动挣了点钱，买了只肥鸡养着，男友都劝她自己补补身子，她不肯，把鸡蛋都留给小萝卜头和狱里刚出生的小女孩。她还天天教小萝卜头认字，给他讲外面的革命故事。

1945年7月14日，天刚蒙蒙亮，女看守打开了牢门，喊她的监号，说她被释放了，穿上最好的衣服，准备去重庆办开释手续。

她从看守的脸色一下就看明白了真相，不慌不忙开始梳头，梳了一遍又一遍，转过头问徐林侠，徐大姐，你看好看吗。徐林侠拿着梳子，眼泪直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笑着说，徐大姐，我们活要活得亮亮，死也要死得堂堂，你说对不对。她换上自己最喜欢的浅咖啡色薄呢连衣裙，戴上红宝石戒指，把自己的口红递给黄彤光。

她说，彤光姐你别难过，我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我心里现在特别坦然。她把随身的小东西挨个分给难友，跟每个人都握了手，俯下身吻了吻小萝卜头，跨出监房门的时候，还回头对着大家笑了一下。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地上，哒哒的声响，特别清亮。上了刑车，她见到了另外六个战友，入狱四年多，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聚在一起。她带头唱起了国际歌，一车人跟着她一起唱。

车开到城郊快活岭，停在军统的一座被服仓库门口，特务说下来歇歇，装完被服再去重庆。她走在最前面，六个人跟在身后，一起踏上仓库门口的石级。

枪声突然从背后响起来，前面六个战友先后倒下。她腿上中了弹，硬是转过身，稳稳站在了石级上。对着特务大喊，笨蛋，朝我的胸部开枪！

特务被她的气势镇住，忍不住往后退。她接着喊出口号，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乱枪打过来，六发子弹击中了她，她倒在了血泊里，生命永远停在了二十四岁。那片坡上的石榴花开了，花瓣落在她没合上的眼睑上。

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她的身份很长时间没有公开，甚至一度有人误以为她是军统特务。当年一起坐牢的难友一直没忘记她，1980年韩子栋出具证明，1983年叶剑英亲自证实了她的党员身份，她被追认为革命烈士，这时候距离她牺牲，已经过去了三十八年。

她倒下的时候，离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只剩下三十多天。如今她的遗骨迁到了快活岭烈士陵园，每年夏天石榴花开，风一吹就有花瓣落在墓前，像从来没离开过那个年轻的姑娘。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张露萍：情报战线上的无名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