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底,国家林草局更新了一组珍稀植物数据,一个数字让人看愣:曾经全球只剩一棵的树,现在野外活了四千多棵。
这棵树叫普陀鹅耳枥,生在普陀山慧济寺西侧,树龄超过250岁。1930年植物学家钟观光发现它的时候,山上还能看到一小片,但后来毁林开荒、海岛大风,几十年工夫就剩了它一个。
雌花雄花碰面时间只有9天,种子外壳厚得几乎发不了芽,自然界里根本找不着它的后代。后来这棵树配了专人24小时看护,种子跟着天宫一号上过太空,几代科研人员花了几十年研究人工授粉和扦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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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工苗好几万株,野外活了四千多棵。一棵树,为什么值得用航天技术、花几代人的心血去救?
开荒砍光了整个种群
很多人有个思维定式,觉得珍稀植物就是天生稀少,本来就这样。但普陀鹅耳枥变成“地球独子”,不是自然演化慢慢变少的,是早年开荒种地直接砍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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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树种第一次被发现,是1930年,植物学家钟观光在普陀山找到的。
两年后,林业专家郑万钧鉴定确认,这是中国特有的独有树种。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舟山当地大面积开荒,普陀山上原本成片生长的同类树木被砍得干干净净,整个种群直接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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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慧济寺附近因为寺庙地界不允许随便砍树,这棵老树才侥幸躲过一劫,成了全球仅存的一棵野生原生树。
这棵母树就在佛顶山寺庙西边,活了250年了,树高14米,树干粗过60厘米。这棵树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植物,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也给了它极危评级,属于极小种群里头最濒危的那一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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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十年代起,普陀山林场就安排了专人全天轮班看守。林场工程师欧丹燕在这棵树下守了二十多年,定期修剪枯枝、翻土、除虫。树根外面修了水泥围栏和挡土墙,就是怕游客走来走去把根系踩坏了。
岛上游客常年不断,这棵树的看护级别,一点都不比重点文物低。
国内大部分濒危植物好歹还残留着一些野外种群,唯独普陀鹅耳枥一棵同类都没剩下,没法互相授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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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开荒把整片天然种群都给毁了,而寺庙的规矩,却阴差阳错地保住了这个物种最后的一棵基因载体。
先天繁育缺陷
不少人觉得,老树只要守好,迟早能自己开花结果、长出小苗。但普陀鹅耳枥的繁殖能力天生就有硬伤,靠自然繁衍这条路,基本上是走不通的。
这棵树有个特点,同一根枝条上既长雌花也长雄花,按理说自己就能完成授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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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花期上,雄花心急,比雌花早开了十几天,等雌花开了,雄花都快谢了,一年里雌雄花真正能碰上面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九天。每年三月中到四月中正好是花期,可舟山这阵子春天偏偏阴雨连天、大风不断。
一阵雨下来,花被打得满地都是;一阵风刮过,花粉直接吹没了影。本来就短的授粉窗口,被天气折腾得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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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老天帮忙勉强授了粉,结出来的种子也很难成材。
岛上常年刮大风,种子还没熟透就被吹跑了。好不容易留下的几颗,外壳又厚又硬,在野外靠自己根本破不开壳、发不了芽。数据摆在那里:一百颗种子里头,饱满能用的也就两到四颗,野外自然出苗率只有百分之二点五。
科研人员围着母树翻了几十年,地上从来没找到过一棵自己冒出来的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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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粉难、结果少、发芽更不易,三层短板一层叠一层,再加上海岛风雨交加的气候一直拖后腿,靠天吃饭根本行不通。
更要命的是,全球就剩这一棵野生母树,没有别的同类能交叉授粉,基因池窄得可怜。光靠自然规律,人能守住这棵老树,却守不住这个物种的未来。
多套科研方案并行
面对这种死局,科研人员没有干等着,从上世纪末就开始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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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俞慈英带着舟山林业团队启动了系统攻关,花了好几年搭出了一整套繁育办法,播种、枝条扦插、枝干嫁接、细胞组培,四条路子全试了一遍。
2019年的时候,俞慈英已经七十多了,为了方便跑试验基地,自己买了辆车,退休的老伴当司机,来回拉着她往地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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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这些无性繁殖技术,2008年人工培育的树苗就破了一万株,2015年累计超过了四万株。但问题也跟着来了,扦插和组培出来的苗,基因全是母树的翻版,成活率虽然稳,可基因一模一样。
一片林子基因高度统一,意味着哪天来一种针对性病虫害,可能整片苗圃一茬全倒。
为了从根上解决这个隐患,太空育种被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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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29日,天宫一号升空,普陀鹅耳枥的种子成了搭飞行器上天的四种中国特有树种之一。
一般农作物搞太空育种,图的是产量高、抗虫强,但这次的目标不一样,太空微重力和宇宙辐射能让种子发生随机基因突变,科研人员要的就是这个变异,好给这个物种补上基因多样性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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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没有别的野生同类能杂交,太空环境反倒成了一条低成本制造基因差异的路子。太空回来的种子分批下了地,科研人员从里头挑出变异明显、适应力更强的幼苗单独培育。
2022年,上海辰山植物园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人工栽种的普陀鹅耳枥第一次稳定结出了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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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人工培育的树苗已经具备了完整的繁育能力,整条链条被打通了。辰山植物园还同步建了种质资源库,靠细胞组培把全部基因永久保存了起来。
用种质库负责人的话说,组培技术锁住了全部基因,这个物种算是彻底告别了完全消失的风险。
多地落地野外种群
如今普陀鹅耳枥早就走出了普陀山。
舟山林科院在杭州、宁波、衢州、郑州都做了异地栽种试验,全国三十多处野外栽种点,野外存活超过四千株,加上人工育苗,总量破了四万株。这些树已经慢慢融入了各地的城市绿化和景区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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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说彻底摆脱濒危,还不到时候。绝大多数人工苗都是母树的克隆后代,基因高度同质化。
太空育种得到的变异苗数量还不多,大范围进野外种群的更少。真正的安全,不能只靠年年人工补种,必须实现野外自主出苗、自然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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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人员也多次表态,现阶段这个树种还是高度依赖人工养护。
现在的做法是把太空变异苗和普通苗混种,方便交叉授粉,同时多点分散栽种,降低病虫害和极端天气的风险,也帮树苗逐步适应不同水土。
从原地守护、人工繁育,到太空诱变、多地回归,这套极小种群保护流程完整走了一遍。放眼全球,能同时集齐地面育种、航天诱变和种质库保存三重保护资源的濒危植物,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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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救活一棵树,更是一套保护体系实实在在的落地。普通人如果在野外碰到这种树,别摘枝叶果实,也别打扰它们自然生长。
物种重生不等于保护结束,丰富基因、推动野外自我繁衍,还需要长期坚持下去。#上头条 聊热点#
参考资料: 《极小种群植物普陀鹅耳枥保护科研纪实》,浙江日报; 《舟山林科院俞慈英团队:二十年守护一棵树》,中国绿色时报; 《我国极小种群野生植物保护体系逐步完善》,人民日报; 《天宫一号搭载四种中国特有树种进行太空育种实验》,科技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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