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补贴235亿元，上海地铁时隔21年后调价，背后释放了一个信号

本文作者——王思远｜媒体人

上海地铁的价格要调整了，如果从2005年那次调价起算，上海地铁价格已经整整21年没有动过了。

按照上海市发改委的公告，这一次调价是地铁运营方发起，希望通过价格杠杆作用，引导客流，缓解部分线路高峰拥堵。

上海地铁再次调价也释放了一个信号：国内地铁公益属性不会变，但是长期以来的低价运营，对各个城市挑战也越来越大。

那么，国内地铁运营现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情况呢？

上海地铁收入完全能覆盖运营成本

我们先来看看上海地铁的票价水平。

上海地铁目前的票价是0-6公里以内3元，6公里后每10公里增加1元。

这个票价水平是2005年调整后的结果，现在时间过去了21年，物价水平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应该说，物价在涨，成本在升，价格调整没有降的道理，调价只能是往上调，但现在到底怎么调，上海方案尚未公布。

公共服务的价格调整，对老百姓日常生活有直接影响，各个城市都非常谨慎。

上海调价拖了21年，也确实相当不易。

截至2025年底，上海地铁长度在全国排在了第一位，总运营里程超过800公里。

如果算上全部轨道运营，里程超过了1000公里。

按照常理，调价一般是收入覆盖不了成本，而地铁建设、运营，不是一个小数目，国内的轨道交通运营很少能够真正赚钱，这几乎是常识。

按照中国城市轨道交通协会的数据，2025年，全国城市轨道平均每辆车、每公里运营收入是18.07元。

但每车公里运营成本是35.28元。

那么，上海地铁是个什么情况呢？

如果以全口径计算，2025年，上海地铁运营成本是709.5亿元。

这个全口径就是不仅包括日常运维费用，而是把基建贷款、固定资产折旧，老旧线路设备更新储备金、设备大修准备金，新增线路摊销等成本都算进去。

2025，上海地铁的总收入是486.2亿元，其中票务收入164.1亿元，广告、商铺等收入约为322亿元。

2025年，上海地铁日产运营开支是292亿元。

我们从这3个数据会发现，上海地铁收入其实相当不错，维持日常运营完全没问题的。

事实上，上海、福州地铁是国内少有的实现正向财务目标的项目。

但是，如果加上基建贷款还本付息、设备大修准备金、固定资产折就、老旧线路设备更新储备、新增线路摊销等，就不够了。

上海地铁这么欠为什么还要调价

相比于国内大部分城市，上海地铁目前的运营状况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为什么还要调价？

还是成本问题。

上海地铁每年有37.1亿人次的客流，运营稳健，但家大业大，每年仍财政巨额补贴，仅2025年补贴就高达235.6亿元。

全国只有两个城市对地铁的财政补贴超过200亿元，一个是北京，一个是上海。

国内大部分城市对地铁的补贴，除了青岛96.85亿、南京89亿、郑州88亿，其余补贴金额均在70亿元以下。

这是什么概念呢？

上海市2025年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地方可用的主力财政收入）为8500亿元。

仅地铁补贴一项就占到了2.77%。

随着更多新增线路投入运营、老线路进入大修，成本支出仍在继续增加。

很多人认为，国内地铁都是公益属性，票价不可能涨的太多，而且目前票价收入在整体营收中占比仅1/3。

再调能调到哪儿去，上海的经济实力这么强，还差这几块钱吗？

以前可能不差，但现在却是压力很大。

上海除了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另外还有土地出让金、国有资本经营预算，也就是国企分红、国资处置收益等。

大家都知道，房地产行业这几年调整，土地出让收入大幅减少，在很多城市，土地出让金构成的财政，几乎是基础设施、民生保障的重要来源。

这个压力有多大呢？

2021年，国内土地财政收入8.7万亿元，到了2024年，收入规模只有4.8万亿元，短短几年缩水了45%。

上海也是如此，2025年的土地出让金3039.6亿，下降了5.1%。

上海调价背后释放了什么信号

那么，上海地铁票价调整，透露出一个什么信号呢？

我觉得首先是提供了一个基础事实，即靠巨额财政补贴来维持公共交通服务，如果上海都觉得有压力，其他城市更不用说了。

之前国内大多数城市的地铁，不少是“超前建设”，中国在过去20年时间里，建成了全球规模最大的城市轨道交通系统。

这其中又分为两部分成本。

一部分是建设成本，体现在地铁运营公司的账本上就是负债。

按照城市轨道交通协会的统计，到2023年底，整个行业的总资产超过8万亿元，债务约为4.7万亿元。

每年仅利息支出，就占到了轨道交通运营总成本的27%；

另一部分成本是轨道交通运营后，设备折旧、更新改造，同样是一笔巨额支出。

对于地铁来说，电力、人工等成本降的概率很小，如果没有足够的客流支撑，那么就只能靠地方财政去补贴。

但这条路走的越来越费劲。

怎么办，当然是通过价格来调整，让所有参与主体共同负担，减轻压力，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我们对比国外会发现，中国的公共服务产品价格是非常低的，比如公立大学的学费，自来水的价格。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地铁票价。

过去的二三十年，国内公共产品基本都是通过“低价+补贴”模式，让老百姓享受到质优价廉的公共产品。

体现出了极强的公益属性。

但是，只要是产品，它的成本就不会消失。

调价一方面是补历史的欠账，比如上海地铁票价21年才调整一次，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通过市场化的方式去化解。

在上海宣布地铁调价之前，重庆、昆明也都上调了地铁票价。

但是，国内任何一个城市的地铁票价也不会涨到离谱的程度，因为中国公共服务不会变成商业化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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