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用2条毒蛇泡酒,12年后打开本想品尝美酒,谁知出现惊人一幕
我叫张德柱,今年五十二岁,在河南一个小县城开了半辈子大货车。要说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我媳妇李桂芬。她跟了我三十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到头来还落下一身病根子。可就是这个女人,让我在打开那个酒坛子的那一刻,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夫妻。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秃枝上,一点点积起来,像是撒了一层盐。我蹲在堂屋正中间,面前放着那个棕褐色的大酒坛子,坛口用黄泥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十二年了,红布已经褪成了浅粉色,边角都起了毛边。
桂芬坐在旁边的老藤椅上,裹着那件我跑长途时从新疆带回来的羊皮袄,脸色蜡黄,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我。她这几年身子骨越来越差,去年冬天在县医院查出来是类风湿,手指关节都变了形,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哼哼。可她从不在我面前哭,从来都是咬着牙笑。
“老张,开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都等了十二年了。”
我搓了搓手,手心里全是汗。这坛酒,是我三十九岁那年泡的,为的就是治桂芬的病。那时候她刚查出风湿病,跑遍了县里市里的医院,钱花了不少,药吃了一大堆,可就是不见好。后来听人说,用五步蛇和竹叶青一起泡酒,密封十二年,喝下去能驱风除湿,百病不侵。我当时就跟魔怔了一样,非要弄到这个方子。
记得那年春天,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跟着隔壁村的老把式赵叔进了伏牛山。赵叔说山里有五步蛇,也有竹叶青,可那东西毒得很,稍不留神就得把命搭上。我不怕,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桂芬躺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的样子,别说是抓蛇,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认了。
我们在山里转了七天,带的干粮都吃完了,赵叔打了两只野兔烤着吃。到第八天傍晚,在一个背阴的山涧边上,赵叔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动,五步蛇。”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条灰褐色的蛇盘在一块青石板上,足有小孩胳膊那么粗,身上是深色的菱形花纹,三角脑袋微微昂着,舌头一吐一吐的。我的心提到嗓子眼,手心全是汗,可赵叔动作快,用一根长竹叉子一下子按住蛇头,另一只手捏住蛇的七寸,那蛇扭了几下就不动了。
赵叔把蛇装进布袋里,长长出了口气:“好了,一条了,竹叶青还得再找。”
竹叶青难找,那东西通体翠绿,藏在树叶里根本看不出来。我们又找了两天,赵叔在一个茶树上发现了目标,那条竹叶青比五步蛇小一些,但更灵活,赵叔费了好大劲才捉住,手上还被咬了一口,好在及时处理了,没出大事。
回到家的时候,我整个人瘦了一圈,手上全是划伤,可看到桂芬,我还是咧着嘴笑:“媳妇,蛇抓回来了,泡上酒,十二年之后你喝了,病就好了。”
桂芬看着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那时候还年轻,四十出头,虽然病了,但眉眼间还是那个当年嫁给我时清秀的模样。她摸着我的脸说:“德柱,你这是何苦啊,那蛇多毒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孩子怎么办?”
我说没事,咱家还得靠我撑着呢。当天我就去镇上买了最好的高粱酒,整整二十斤,又买了一个大坛子,把两条蛇清洗干净,活的直接放进了酒里。赵叔说必须活的泡,蛇在酒里挣扎的时候,毒液和精气才能全部融进酒里。我盖上盖子,用黄泥封了口,又蒙上红布,在坛子上贴了张红纸,写上“十二年”三个字。
那天晚上,我把坛子搬进堂屋靠里的墙角,对着它磕了三个头,求老天爷保佑,等这坛酒开封的时候,桂芬的病就能好利索。
这一等,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啊,说起来四个字,过起来却是一天天熬出来的。头几年最难,桂芬的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下地做饭,坏的时候连床都起不来。我在县里一家运输公司开车,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全扔在药上了。女儿小雯那时候才上初中,懂事得让人心疼,放学回来就帮她妈揉腿、熬药,作业都是半夜才写。
记得有一年冬天,桂芬的类风湿犯了,两只膝盖肿得像馒头,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我那时候正好接了个跑长途的活儿,从河南到新疆,来回要半个月。临走前桂芬拉着我的手说:“德柱,要不咱们把那坛酒开了吧,别等十二年了,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跟刀割一样,我说不行,老方子说了必须十二年,一天都不能少。你要是早开了,药力不够,治不了根,那咱这十二年不是白等了?你等着我,等我回来给你买最好的药。
我走了半个月,那趟车拉的是苹果,冬天路上不好走,在甘肃那边还赶上大雪封路,困了两天两夜。我在车里冻得直哆嗦,心里想的全是桂芬。回到家的时候,桂芬瘦了一大圈,但还撑着站在厨房给我下面条。我抱着她就哭了,我说媳妇你一定要好好的,咱那坛酒还没开封呢。
那几年,家里穷得叮当响,小雯上高中的学费都是跟亲戚借的。我白天开车,晚上还去修车铺打下手,就为了多挣几个钱。有一次太累了,开车的时候打了个盹,差点翻到沟里,把我吓得半死。回来我跟桂芬说这事,她吓得脸都白了,说德柱你别这么拼了,我没事的,我能撑住。
可我怎么能不拼?那坛酒在墙角搁着,就是我的念想。每次看到它,我就告诉自己,再忍忍,再等等,等十二年期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这么一年一年熬着,小雯考上了大学,又毕了业,在郑州找了工作,去年还结了婚。她每次回来,都要看看那个酒坛子,笑着说:“爸,这酒到底啥味啊,到时候可得让我尝一口。”我说行,到时候咱全家一起喝。
可桂芬的身子却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冬天最严重,类风湿引发了心脏问题,在县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大夫说这个病治不好,只能控制,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当时在医院的走廊里蹲了一整夜,抽了两包烟,心里那个难受啊,就像有把钝刀子在来回割。
我想过提前开坛,可桂芬不让。她说德柱,咱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个月,等到腊月二十三,正好十二年整,到时候你要是提前开了,我这十多年不是白受罪了吗?
就这样,终于等到了今天。
我蹲在堂屋中间,把坛子周围的杂物清了清,又拿抹布把坛身擦了一遍。十二年的灰尘擦掉后,坛子露出暗褐色的釉光,看起来还跟新的一样。桂芬坐在藤椅上,小雯和她对象昨天也回来了,站在后面,几个人围着我,都不说话,只有窗外雪落的声音沙沙的。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小锤子,轻轻把封口的黄泥敲开。黄泥很硬,敲了好几下才裂开,里面还有一层油布,揭开油布,下面是一层红绸子。这些是我当年亲手封的,一层一层,就为了今天。
红绸子揭开的一刹那,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不是那种刺鼻的酒精味,而是一种醇厚绵长的香气,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腥甜。我使劲闻了一口,心说好酒,十二年果然没白等。
可等我探头往坛子里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坛子里,那两条蛇居然还在。
不是蛇骨头,不是腐烂的蛇尸,而是两条完整的、纠缠在一起的蛇,身上的鳞片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泛着幽暗的光,看起来竟然像是活的一样。五步蛇的灰褐色花纹和竹叶青的翠绿色绞在一起,蛇头相互靠着,蛇身盘绕,好像在沉睡。
我吓得往后一坐,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坛子说不出话来。
小雯和她对象也凑过来看,小雯“啊”了一声,后退了两步,她对象倒是胆大,又往前看了看,说:“爸,这蛇……好像还真没烂,你看鳞片还亮着呢。”
桂芬也挣扎着要起身来看,我赶紧扶住她。她探头看了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声说:“德柱,别怕,蛇泡酒都是这样的,酒精度数高了,蛇不会烂,只会被浸透,你看它们不是好好的吗?”
我定了定神,仔细看了看,确实,蛇不是活的,没有动,只是保持着生前的姿态,被酒液浸泡了十二年,竟然一点儿没变形,反而像被凝固在琥珀里的标本一样,栩栩如生。
可真正让我震惊的,是坛子底部的东西。
在两条蛇盘绕的中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拿筷子拨开蛇身一看,那竟然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通体深红,在酒液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石。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蛇肚子里怎么会有珠子?赵叔当年也没说过啊。
小雯的对象是学医的,在郑州一家医院当药剂师,他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半天,忽然说:“爸,这好像是蛇宝,就是蛇的胆结石,但这么大、这么圆的蛇宝太罕见了,我在书上看过,只有极老的毒蛇体内才有可能形成,而且必须是两种蛇在一起泡,互相刺激才有可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颤,显然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这蛇宝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这酒还能不能喝。我转头看桂芬,想问问她的意思,却发现桂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藤椅上,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像是在犹豫什么。
“桂芬?”我叫了她一声,“你看这……”
桂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开口了:“德柱,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她从来都是这样,有什么难事都自己扛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对我开口。
“什么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桂芬从羊皮袄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纸。她抖着手把纸递给我,说:“你看看吧,这是十二年前县医院的诊断书。”
我接过来,展开一看,是当年桂芬第一次住院时的检查报告。我那时候文化不高,很多字认不全,但有几个字我看得清清楚楚:早期风湿性关节炎,预后良好,正规治疗可望痊愈。
我愣住了,抬头看她:“这什么意思?当年不是说治不好吗?”
桂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羊皮袄上:“当年大夫说了,这病只要坚持打针吃药,半年就能好利索。可那时候你刚从山里回来,被蛇咬伤的地方发了炎,高烧不退,在镇卫生院住了半个月,花了不少钱。咱家那点积蓄全搭进去了,我要是再花钱治病,小雯的学费怎么办,咱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那些陈年旧事一下子全涌上来了。我记得当年从山里回来后,我的左胳膊确实肿了好一阵,赵叔说可能是抓蛇的时候被竹叶青的毒牙刮了一下,虽然没咬实,但也进了点毒。我在卫生院住了半个月,光是血清就花了两千多,那时候两千多是我跑三个月车的工资。
可我从来没想过,桂芬会为了省钱给我治伤,把自己的病给耽误了。
“你就这么傻啊?”我的声音有点抖,“你自己的命不要了?”
桂芬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我不是好好的吗?这些年虽然受点罪,但也没死。再说了,那时候你要是知道这事,你肯定不治自己的伤,非要把钱给我花。德柱,你这人我还不了解?你为了我能去抓毒蛇,你要是知道因为你的伤耽误了我的病,你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我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心里翻江倒海。十二年啊,我守着那坛酒,一天天数着日子过,以为自己在救她的命,结果她为了我,硬生生把自己的病拖成了慢性病,拖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小雯也哭了,扑过来抱着她妈:“妈,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桂芬摸着小雯的头发说:“傻闺女,妈不后悔。你看你爸,这么多年从来没放弃过我,每次我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给我揉腿,一揉就是大半夜。咱们家虽然穷,但你爸从来没让我缺过药,缺过暖。那坛酒,是他用命换来的念想,我要是告诉他酒没用,他这十二年靠什么撑下来?”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墙角,抱起那个酒坛子,就往院子里走。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我把坛子放在院子中央,拿起锤子就要砸。
桂芬在后面喊:“德柱,你干啥?”
“砸了它!”我吼了一声,“这破玩意儿害了你十二年!我要早知道这酒没用,早该让你去大医院好好治!”
桂芬挣扎着从藤椅上站起来,小雯扶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她站在雪地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白发在雪花中格外刺眼。她看着我,眼神还是那么温柔,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德柱,”她说,“这酒有用。”
“有啥用?”我红着眼睛说,“你又没喝它,你的病也没好。”
桂芬摇摇头,慢慢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坛子:“这酒治的不是我的病,是你的心。德柱,你想想,这十二年,你是不是每次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就看看这个坛子?你是不是每次觉得累了烦了,就想着再忍忍,等酒开了就好了?”
我愣住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些年,跑长途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我就想,没事,等酒开了,桂芬的病就好了,咱家的好日子就来了。小雯考上大学交不起学费的时候,我就想,没事,再撑撑,等酒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桂芬住院我守夜熬得眼睛通红的时候,我就想,快了快了,酒快开了。
这坛酒,就像一根绳子,这些年一直拉着我往前走。没有它,我可能早就垮了。
桂芬继续说:“你为了这坛酒,十二年没跟我红过脸,没抱怨过一句。你知道多少男人在老婆生病久了就嫌弃了、跑了?你没有。你每天回来再累都帮我揉腿,给我熬药,从没说过一句烦。德柱,这十二年,你给我的不是酒,是人心。”
我站在雪地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掉在酒坛子上,很快就被雪花盖住了。
小雯和她对象都沉默了,小雯对象走过来,轻声说:“爸,这酒其实真能喝。蛇泡酒本来就是祛风湿的,虽然不能根治,但保健效果肯定有。再说了,这蛇宝可是好东西,药店卖老贵了。您跟妈都喝点,对身体有好处。”
我看了看桂芬,她朝我点点头。我深吸一口气,把坛子又抱回了屋里,找了个干净的白瓷碗,用勺子舀了半碗酒。酒液是琥珀色的,清亮透澈,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我先端给桂芬:“媳妇,你喝第一口。”
桂芬接过碗,看了看碗里的酒,又看了看我,笑了。她喝了一小口,咂咂嘴说:“挺香,就是有点辣。”
我也喝了一口,一股热流从喉咙直通到胃里,然后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那两条蛇还在坛子里静静地盘着,鳞片上泛着光,像是也在看着我们。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四口围在火炉边,把坛子里的酒分着喝了。桂芬喝了两碗,脸上泛起了红晕,精神头好了很多。她说身上暖洋洋的,关节好像也不那么疼了。我不知道是真的管用了,还是她的心松快了。
小雯跟她对象去镇上买了好几个菜,回来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晚上我们摆了一桌,虽然是粗茶淡饭,但一家人坐在一起,热气腾腾地吃了顿团圆饭。桂芬破天荒地喝了两杯酒,话也比平时多了,跟我讲起了小雯小时候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块压了十二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天晚上,桂芬睡着后,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那个空了大半的酒坛子发呆。两条蛇还在里面,我把它们捞出来晾干,准备做个标本留着。蛇已经硬了,但形态完整,两条蛇纠缠在一起的样子,就像我和桂芬这三十年的日子,解不开也分不开。
我想起赵叔当年说的话,他说德柱啊,蛇这东西,看着冷血,其实最认窝。你把它泡在酒里,它的精气就在酒里,你喝下去,它的魂就在你身子里了。我当时只当是迷信话,现在想想,赵叔说的可能是另一个意思。
这十二年,那两条蛇在酒里,我在酒外,我们都在等。它们等的是化成药力,我等的是桂芬好起来。可到头来,真正化掉的,是我心里那些急躁、抱怨、不甘。是这坛酒,让我学会了等,学会了忍,学会了在日复一日的煎熬里,依然守住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桂芬起来得比平时早,居然去厨房熬了一锅粥。我起来的时候,看见她在灶台前忙活,背影瘦瘦的,但腰板挺得直直的。窗外的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白晃晃的一片,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身上有油烟味,有米香味,还有昨天晚上那蛇酒淡淡的药香。
“桂芬,”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声说,“以后咱不熬了,咱好好过日子。”
她转过身来,用那只变了形的手摸了摸我的脸,笑着说:“德柱,咱这些年,不就是好好在过日子吗?”
我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忽然就明白了。这世上的日子,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好事坏事,不过是一天一天地过,一年一年地熬。有人陪着你熬,苦也是甜的。
那坛酒后来被我们慢慢喝完了,前后喝了小半年。桂芬的身子不能说好了,但精神头确实比以前足了。开春的时候,她居然能去院子里种菜了,虽然蹲一会儿就得站起来歇歇,但她脸上的笑多了,话也多了。
小雯跟她对象回郑州后,隔三差五打电话回来,问那蛇宝要不要卖掉,说有人出高价收。桂芬说啥也不卖,她让我找了个小玻璃瓶,把蛇宝装进去,放在堂屋的条案上,正对着门口。
她说德柱,这颗珠子是咱俩十二年换来的,不卖。等以后有了外孙,就告诉他,他姥爷姥姥有一坛酒,泡了十二年,里面有一条五步蛇和一条竹叶青,还有一颗红珠子,比珍珠还好看。
我笑着说行,到那时候咱外孙肯定说,我姥爷真厉害,敢抓毒蛇。
桂芬白了我一眼,说你可别教坏孩子,抓蛇多危险,以后谁也不许再碰那玩意儿。
我嘿嘿一笑,心里却想,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去抓那两条蛇。不是为了什么灵丹妙药,而是为了在那些灰暗的日子里,有一个盼头,有一个念想,有一个让我能对着桂芬说“再等等,会好的”的理由。
人活一辈子,说到底就是活个念想。那坛酒就是我的念想,桂芬就是我的念想。现在酒喝完了,念想还在,而且更结实了,像那两条蛇缠在一起的样子,谁也分不开。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起来坐在堂屋里,借着月光看看条案上那个玻璃瓶里的红珠子,再看看里屋床上桂芬安稳的睡脸,心里就特别踏实。窗外的老槐树又发芽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晃着。
十二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日子从来不是等着盼着就变好的,而是在等的过程中,你自己先变好了,日子才跟着好起来。那坛酒里泡着的,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仙丹妙药,是我张德柱的一颗心,一颗愿意为了一个人,等上十二年的心。
桂芬说得对,这酒治的不是她的病,是我的心。而她的病,说到底也不是药治好的,是这十二年日日夜夜的陪伴暖好的。
现在每次有人来家里,看到条案上那颗红珠子,问起是啥的时候,桂芬就笑着把故事讲一遍。讲到我去山里抓蛇那段,她总要说:“我家老张那时候可傻了,连蛇都不认识就敢上山。”讲到打开酒坛那段,她又说:“你们是没看见,他当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我就坐在旁边嘿嘿笑,也不反驳。反正那两条蛇现在安安稳稳地挂在堂屋的墙上,一个灰褐色,一个翠绿色,头挨着头,像是在说悄悄话。
雪化了,春天来了,日子还在继续。我和桂芬还在过我们的日子,早上一起喝粥,晚上一起看电视,她疼了我给她揉腿,我累了她给我捶背。平淡得像白开水,可就是这白开水,解渴。
那坛酒的事,让我知道了一个理儿。人这一辈子,可能会遇到很多难事、苦事,但只要心里有一个人值得你等,值得你熬,那再难的日子也能过出滋味来。就像那两条蛇,在酒里泡了十二年,非但没有烂掉,反而凝成了一颗珠子,亮了后半辈子。
我们的日子,不也是这么泡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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