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哪吒汽车南宁生产基地的467件整车制造设备以6030万元起拍,零人报名流拍。与此同时,母公司合众新能源的破产重整已累计申报债权高达265.8亿元,而债务人账户的账面余额不足16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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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汽车品牌标识及停放的旗下车辆
三个核心利益方——投了巨资的国资与供应商、仍在管理岗位但被限制高消费的创始团队、以及失去了售后保障的车主——正在同一张桌子上争夺所剩无几的筹码,而这张桌子还没有一个确定的接盘方。
从出资人视角看,265亿的窟窿要怎么填
截至2025年8月,已有1631家债权人申报了265.8亿元债权。目前已公开的国资债权人包括宜春创投(7.19亿元)、桐乡工投(474.7万元)以及南宁产投旗下主体(申请执行近1.3亿元)。但265.8亿的完整债权构成尚未公开,大量金融机构和供应商的债权规模仍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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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生产基地的拍卖结果,给债权人浇了一盆冷水。规划投资35亿元建成的基地,全套设备起拍价仅6030.79万元,依然无人接盘。35亿的投入,首次变现尝试只对标了不到6000万的残值——这还只是设备,土地和厂房尚未进入处置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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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市青秀区伶俐镇昌隆路8号机械设备拍卖流拍页面
宜春、桐乡的基地资产处置同样没有公开进展。
对出资人而言,核心矛盾很清楚:265.8亿的债权总规模与现有可处置资产的价值存在明显缺口,无论优先保障哪一类债权人,都会对其他方形成挤压。一位造车新势力负责人评价说,这次流拍“折射出资产残值的缩水以及市场对重整前景的预期”。
从创始团队视角看,留在牌桌上但已无筹码
截至2026年7月,方运舟仍担任公司董事长,张勇仍任总经理及董事。两人均未退出核心管理岗位,但都已被采取股权冻结、限制高消费措施,张勇还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方运舟综合持股合众新能源4.29%,张勇综合持股0.56%,二人合计不足5%。
关于本次新增的2.7亿元执行事项,公开信息只能确认存在该执行事项,债务性质——是股权质押、担保责任还是其他原因——至今未披露。方运舟在2026年7月9日确有新增被执行人记录,但执行标的仅为1万元。
创始团队的实际处境是:他们仍掌握着企业的经营管理权,但个人的股权资产已被冻结,个人信用也受到限制。在破产重整的框架下,他们的利益取决于两个变量:一是重整方案中是否会对创始团队的历史经营责任进行追溯,二是潜在战略投资方是否要求创始团队出局。
目前这两个变量都没有答案,公开的重整文件中未出现针对二人的专项责任分担方案。
从车主视角看,最沉默的群体等不到一句承诺
三大生产基地从2024年下半年起陆续停产,经销商网络大范围关停。截至2026年7月,破产管理人、嘉兴中院、以及桐乡、南宁、宜春三地政府,均未出台针对车主售后、质保的专项保障措施。公开渠道也找不到任何主体明确承接车主维保服务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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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生产基地冲压车间内部场景
车主群体的反应同样缺乏公开记录——没有集中联名维权,没有群体性公开表态。但这不等于没有问题。随着车辆进入故障高发期,原厂配件断供、维修网点消失,车主的实际损失正在累积。
在265.8亿的债权清偿序列中,车主权益如何保障、优先级如何定位,目前连一个初步方案都没有。
三方的平衡,卡在“接盘方”这一步
出资人想要尽可能追偿,创始团队想要留在牌桌上,车主需要一个能修车的体系——这三个诉求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得到满足。
之所以卡住,是因为重整方案的核心变量——战略投资方——尚未出现。在投资方确定之前,资产处置只是初步清盘,债权兑付比例无从谈起,创始团队的去留也没有定论。南宁设备流拍释放的信号是:即便按残值出售,市场对这笔资产的兴趣也极为有限。
这意味着潜在投资方接盘的动力,只能来自哪吒汽车剩余的完整造车资质和技术基础,而不是它的设备残值。
最终谁先让步、谁被牺牲,取决于这个“接盘方”什么时候出现,以及它愿意以什么条件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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