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马来西亚柔佛州,警方突击清查森林城市多处公寓窝点。在屋内电脑成片地亮起,那些嫌疑人正在借助社交平台工具与受害者进行聊天并且实施诈骗。
这一场呈现出大规模态势的行动一共对32处地点进行了突袭的动作,抓获了335名嫌疑人——在这些嫌疑人当中,有309人持有中国护照,超过九成的人是来自中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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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加让人内心感到寒冷的情况是,这一群中国人在马来西亚进行组团诈骗的目标对象,恰恰也同样是中国人。
森林城市这个特定的名字,在国内有很多人都对其并不陌生。
在当年,碧桂园在这片经过填海造地而形成的土地上投入了几百亿的资金,描绘出了一张“未来之城”以及“国际滨海生活”这样概念的大饼,相关的广告铺天盖地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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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房子建造起来之后,人却没有到来。
大量的公寓被卖出去了但却没有人居住,商业配套设施没有跟得上发展的步伐,在晚上走进小区的时候,整栋楼呈现出黑漆漆的状态,亮着灯的房间数量用一只手就能够数得过来。
物业更是如同虚设一样,在几十层楼里面住着哪些人、正在干着什么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去进行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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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种环境对于普通住户而言是一件糟心的事情,而对于电诈团伙来说却是属于教科书级别的选址范例——租金低到了地板价的程度,在一栋楼里面塞进几百号人也不会惹人注意,进出的时候没有人进行盘问,关上门之后就仿佛是一个封闭的王国。
柔佛州和新加坡仅仅隔着一水的距离,进行跨境转移人员和资金等操作都十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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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警方查获的27套涉及案件的公寓分布在了森林城市的多个楼栋之中,是由一家中国公司统一进行承租然后改造的,每套房间都配备齐全了电脑、网络、上下铺等设施,被改造成为了标准化的诈骗机房。
这座曾经被寄予了很大希望的“未来之城”,如今大量的公寓处于空置的状态,反倒被跨国诈骗窝点当作了大本营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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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警方所作出的通报内容,这一批人分成了两个不同的团伙。
第一个团伙当中有279人,他们所干的是标准样式的“杀猪盘”行为——先是在社交平台上面树立起一个高富帅或者白富美的人设形象,每天进行嘘寒问暖\,等感情到了之后,再不经意地提“在做加密货币这个事情,收益还算不错”,随后把人引导到虚假投资平台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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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团伙有56人,他们的套路更加直接一些,冒充投资经纪人的身份,专门挑选那些急于赚取快钱的人来下手,不进行谈恋爱这样的环节只谈论收益方面的事情。
警方在窝点查获了313台电脑、1557部手机以及17台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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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部分人负责添加好友,有一部分人专门陪着受害者进行聊天,还有一部分人盯着后台账户等待对方把钱转进来——这并不是三五个人临时产生的想法,而是一条已经分配好了工作的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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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309个人里面,有多少人是主动加入到团伙里面的,有多少人是被“高薪”这两个字欺骗而来的呢?
这些年轻人大多数是20到30岁出头的年纪,在网上看到“海外客服”“游戏推广”等带有高薪性质的招聘信息之后被骗到了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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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目的地之后才发现,所从事的工作完全是属于违法的操作行为,护照被没收了,人身自由被限制了,完不成业绩就会面临惩罚。
起初他们是属于受害者的身份,可当同样的套路被运用在另一个无辜的人身上的时候,他们的身份就发生了改变。在这条链条上面没有纯粹的恶人存在,只有被利益和恐惧推动着往前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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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的集团之所以招募这么多数量的中国人,其中的道理是非常简单的——去欺骗中国人,最为方便的就是熟悉中国人生活方面情况的人员。
他们了解国内的用户刷什么样的短视频、喜欢在哪些软件上面进行聊天、什么年龄阶段的人关心养老的问题、什么样类型的人容易去相信虚拟的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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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十分清楚中国人的软肋之处——老人害怕存款出现缩水的情况就推出高收益的理财项目,年轻人想要多赚取一点钱财就包装虚拟货币,有人在感情方面遭遇失意的状况就每天陪伴聊天,有人相信专业的人士就穿上律师和顾问的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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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中国人跑到了马来西亚这个国家,坐在租赁来的公寓里面,再通过中文的社交软件去寻找另外一个中国人。
这条链条听起来比较绕弯子,实际上目的是非常简单的:人躲在国外的地方,钱从国内去骗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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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的警方这一次采取了认真的行动。但是在309名中国籍的嫌犯当中,除了少数的骨干人员之外,大部分最终将会进入遣返的程序。
遣返仅仅只是第一步,跨国的电信诈骗最难的环节从来都不是抓捕人员,而是追缴赃款和打击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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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经过虚拟货币和境外的账户进行层层的倒手操作,能够追回多少数额是一个未知的数目;真正的幕后操盘手往往并不在窝点里面,他们隔着一层屏幕进行指挥,随时可以更换一个国家、更换一座城市重新开展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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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值得警惕的情况是,马来西亚正在变成缅北之后新的诈骗中转的站点。
前几年国内对缅北的电信诈骗园区持续采取高压的态势,一批大的窝点被打散,残余的势力向柬埔寨、老挝、菲律宾这些国家进行扩散,如今又摸到了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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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端掉32处房子,明天还可能在另一座城市重新开展业务。森林城市只是被端掉的一个样板房间,同一个国家还有多少类似的高空置率的楼盘,谁也说不清楚。
抓走335人当然是让人感到大快人心的胜利,但是真正的考验,是在新闻的热度退去之后,能不能让这座城市重新产生让人留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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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的话,下一批循着夜色摸进来的人员,恐怕已经在前进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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