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卢卡申科当马杜罗，泽连斯基开始采取行动，为流亡反对派清障

7月下旬，一份公函又把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重新推回了俄乌冲突的敏感位置上。乌方现在盯着的，不只是前线上的军事较量，也开始把“法律战”这套工具进一步运用起来，甚至有意把卢卡申科往“被追诉对象”的方向去推动。

在现代国际博弈当中，枪炮声没有停，法庭、制裁、舆论以及外交上的动作，通常也不会停下来。谁要是能先把对手塑造成“违法者”，谁就更容易为后续动作增加一层看起来更正当的包装。

5月，所谓“白俄罗斯民主力量论坛”向乌方发去信函，要求对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开展责任追究，涉及的指控相当严重，囊括战争罪、种族灭绝以及国家恐怖等内容。到了7月，泽连斯基办公室又把这封信转交给乌克兰总检察长，并且建议对启动刑事程序的可能性进行研究。

总统办公室虽然没有直接立案的权力，可并不代表没有方向上的引导能力。把这件事交给总检察系统去处理，本身就在释放一种政治意志：这条线可以继续往前推进。

当前的核心指控主要有两项。其一，是白俄罗斯被认定参与了针对乌克兰的军事行动；其二，是乌方认定至少有2442名乌克兰儿童被转运到了白俄罗斯。围绕儿童转移这个问题，国际社会这些年一直都有很大争议。一旦涉及未成年人，事情就很容易从军事责任层面，上升到道义审判层面，舆论温度也会马上被推高。

按照当前条件来看，卢卡申科几乎不可能真的出现在乌克兰法庭上。乌克兰方面对此也是清楚的。眼下真正缺少的，不是指控内容，而是把人控制到手里的现实能力。

但只要国内法程序得以启动，哪怕只是缺席追诉，也等于先把一个政治对手从“他国元首”的身份，往“刑事嫌疑对象”的方向推了一步。身份一旦发生变化，很多后续动作就可以换一种说法来开展。

这其实就是把法律语言当作地缘政治的外衣来使用。标签一旦贴上去，制裁措施会更容易推动，冻结资产也会更容易找到依据，限制出访、压缩外交空间、推动国际组织跟进这些动作，也都会显得更“名正言顺”一些。

国际刑事法院这些年反复成为政治焦点，并不是因为它突然变得无所不能，而是因为“先定性、再围堵”这条路径已经越来越成熟。未必能马上接触到人，但可以先把对方放进一个由法律、舆论以及外交共同织成的压力网络当中。

卢卡申科现在面对的，正是这样一种风险。白俄罗斯长期以来都是俄罗斯的重要战略支点。俄乌冲突爆发之后，明斯克虽然没有像莫斯科那样直接承担主攻角色，但在乌方以及西方眼中，它始终带有“协助者”的色彩。正是这种身份定位，决定了白俄罗斯很难真正把自己放在局外。

白俄罗斯国内本来就不是一个平静的政治环境。2020年总统选举之后，围绕合法性、示威活动以及流亡政治力量的争论一直没有中断。季哈诺夫斯卡娅等反对派人士在海外持续开展活动，西方方面也长期给平台、给声量、给资源。这个政治基础，到现在依旧存在。

因此，这封信把乌克兰以及白俄罗斯流亡反对派的诉求重新拧到了一起。乌方能够提供战争语境，流亡反对派则能够提供“替代政权”的想象空间，两者一旦结合起来，就会形成一套更完整的施压工具包。

从乌克兰方面来看，这样做也有现实上的盘算。战场压力依然很大，外部援助却在不断变得吃紧，欧洲社会的疲劳感也已经相当明显。在这种背景下，把白俄罗斯再往前推一步，既可以提醒西方“威胁仍在扩大”，也可以为主张援助的一方提供新的叙事材料，也就是把战线描述得不只局限在顿巴斯方向。

从白俄罗斯流亡反对派的角度来看，海外政治力量最担心的，是逐渐被遗忘。只要议题热度下降，支持度就会跟着下滑，资源也会进一步缩水。借助乌克兰战时的政治氛围，再把卢卡申科推到舆论风口上，这既是一种政治操作，也是一种维持自身存在感的生存策略。

西方一些国家为什么可能愿意乐见其成？过去几年，欧洲在白俄罗斯问题上已经投入了不少政治资本，但效果并不算理想。如今如果能够借俄乌冲突再打开一个切口，自然会有人愿意顺势去推动。国际政治从来不是慈善安排，更像是一种利益交换场。此前投进去的筹码，总会有人想办法把它重新盘活。

当然，这件事也不能被说成马上就会引发局势剧变。乌克兰并不是美国，没有全球投送能力，也不具备在明斯克去开展跨境抓捕的现实条件。真要把事情推进到实际动手那一步，门槛会非常高，风险也会非常大。欧洲一些国家嘴上表态积极，但真要让谁去承担实际操作成本，态度未必都会那么痛快。

实际行动能力有限，可象征性动作却在持续加码。因为法律战本身就是一种成本较低、扩散能力却很强的工具。它未必能一拳把对手击倒，但完全可以不断给对方增加负担，让其出访受限、站台受阻、叙事失分。时间一长，效果就会慢慢显现出来。

地区安全结构也可能会变得更脆弱。乌克兰与白俄罗斯之间，本来就因为边境安全、导弹威胁以及驻军问题处在高度紧张状态。现在再把领导人刑事追诉的问题抬到台面上，双方能够保留的互信空间只会变得更小。外交缓冲带一旦被进一步压缩，误判概率就会上升。法律原本应当是用来处理争端的尺度，但如今却经常被当成博弈工具来运用。尺子一旦被拿去当棍子使用，规则本身就会变味。今天可以给别人定性，明天别人也可以借助同样的路径反过来扣帽子，到头来很难有人真正独善其身。

所以，基辅当前这一步，更像是在给未来预留接口，而不是在给当下直接寻找答案。它并不意味着卢卡申科马上会面对某种戏剧性局面，但确实意味着，围绕白俄罗斯展开的政治围堵，可能正在进入一个新阶段。战场之外的那条暗线，已经有人在持续加码，很难把它简单当成一阵短风来看待。

当法律越来越像武器，和平就会越来越像奢侈品。把对手送上道义审判台，往往并不难；可要把地区局势重新拉回谈判桌，却要困难得多。走到这一步之后，恐怕已经很难再把“贴标签”看成一种没有后果的小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