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家里有车别闲着，去做这些小生意，一天挣5-600后备箱里的秘密
我爸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车库门口抽第三根烟。那辆灰色的五菱宏光停在他身后，车身上还有去年回老家蹭的一道白印子，他总说要去补，到现在也没补。
"家里有车别闲着。"他又重复了一遍，烟灰弹在地上，被夜风吹散，"老张头开面包车给早市送货，一天能挣五六百。你天天上班挣那点死工资，够干啥的？"
我靠在门框上没吭声。刚被公司优化的消息还没敢跟他说，兜里只剩最后三千二百块钱，下个月的房租在手机备忘录里红字标着，像颗定时炸弹。
他见我不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绕到车后面掀开后备箱。里面空荡荡的，连块抹布都没有，就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拉货留下的。
"车闲着也是闲着。"我爸把手搭在车沿上，扭头看我，"明早跟我去一趟，看看人家怎么干的。不丢人。"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我爸已经在楼下热车了，排气管突突地吐着白气。我坐进副驾驶，后视镜里映出他花白的鬓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白头发。
早市在一个高架桥下面的空地上，天没亮透就已经热闹起来了。货车面包车停得密密麻麻，摊主们掀开塑料布，露出成筐的青菜、带泥的土豆、码得整整齐齐的豆腐。空气里混着柴油味和湿漉漉的菜叶子的腥气。
我爸带我走到一辆白色金杯后面。车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围裙上全是油点子，正一箱一箱往下搬东西。泡沫箱里是码好的鸡蛋，每个都用草纸隔开，旁边几个塑料筐里装着卤好的鸡爪、鸭脖、猪耳朵，红亮亮的酱色在路灯底下泛着光。
"老张。"我爸打了个招呼。
老张头抬头，满脸的汗："哟，带儿子来了？"
我爸递了根烟过去："让他看看你怎么干的。这孩子开窍晚。"
老张头擦了把手接过烟，叼在嘴里一边点火一边含糊地说："简单。我每天凌晨两点去批发市场拿货，三点到家卤上，四点出门，五点半在这儿摆好。七点早高峰前基本卖完，转场去地铁口再卖一轮，十点收工。"
"能挣多少？"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老张头吐了口烟，眯着眼睛笑："刨去油钱、材料，五六百吧。赶上周末多跑几趟，能到八百。"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里的血丝和围裙上洗不掉的黑印子骗不了人。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爸。我爸正弯着腰帮老张头抬一筐土豆，后背的衣服被汗洇湿了一大片。他今年六十三了。
"走。"我爸搬完东西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我车上后备箱垫子和收纳箱都给你备好了。你明天开始，先别贪多，就卖一样。"
我跟着他往回走，经过那些亮着灯的摊位，铁皮炉子上咕嘟咕嘟煮着玉米，热气把旁边阿姨的脸蒸得通红。她一边翻玉米一边朝我爸喊："老李，你儿子也入行了？"
我爸笑着摆手："我带他看看。"
回到家天已经大亮了。我站在车库门口，看着那辆五菱宏光敞着的后备箱，我爸果然买了新的防水垫铺在里面，还码了三个带盖子的白色塑料收纳箱。一箱一箱摞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等着出发的兵。
"爸，"我嗓子有点堵，"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他没回头，拿抹布擦着车尾灯上的灰，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上周就弄好了。怕你拉不下脸，一直没催你。"
我走过去，手搭在冰凉的车身上。五菱宏光的车标被清晨的阳光照得发亮，我看着后备箱里那几个空箱子，忽然觉得它们也没那么空。人总得干点啥，站着不动才是最亏的。
"明天几点？"我问。
我爸回过头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把他脸上的皱纹都挤深了，但眼睛里亮亮的，像擦过的车灯。
"三点半。"他说，"我陪你跑头三天。"
我钻进驾驶室，打着火。发动机响起来，低沉而稳当。后视镜里，我爸正弯腰把后备箱盖轻轻关上。咔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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