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镜前,你看着自己的脸,一切如常。灯光很白,水渍还挂在玻璃边角,你正要伸手去拿毛巾,却毫无防备地想起了他。没有原因,不是听到某首歌,也不是路过某条街,就只是站在那里,然后膝盖一软,你坐倒在冰冷的瓷砖上,抱住自己,像一个急需被接住的人。
那些话,那些谎言,他曾经用温柔包装过的伤害,全部涌回来了。你看见当时的自己——双臂箍在胸前,箍得那么紧,仿佛只要不松手,心就不会碎。喉咙里噎着一团哭不出来的疼,吞下去,又压不住地往上顶。你被困在那个片段里,又一次。
有人会告诉你:这是自虐。过去的事就该封存,反复回忆只是延长痛苦。但也有人明白,这不是你能控制的。记忆是身体的刻录,不需要你的许可就会来访,像突降的暴雨,没有预报。它或许不是惩罚,而是你的神经系统在低声说:这里曾经很疼,我替你记住了。你没有软弱,你只是被印痕唤醒。
不知过了多久,你吸进一口很深的气,视线重新聚焦,瓷砖的凉意传来,你发现自己正好好地坐在这里。呼吸平缓下来,心跳归位。那只是记忆。仅仅是记忆。那段关系早已被留在上一页人生里,此刻你不过是被翻看的旧章节晃了一下神。它还会回来,但不是现在。现在,它过去了。
不必责怪自己为什么还放不下。记忆不是你的敌人,它只是过去寄来的一封信,你打开读几句,然后折好放回抽屉。你允许自己这样过一遍,然后再站起来,走回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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