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号晚上,程某给她妈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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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信号断断续续的,但她听起来心情不错。
跟家里人说了说这几天的见闻,还夸民宿老板人好,管早晚餐。
挂电话前她说,27号就返程回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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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一切正常。
27号一早,程某退了房。
民宿老板问她去哪儿,她说去上峪山闲逛。
她没有去车站。
从这天开始,家里人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程某今年22岁,河南信阳商城县人,刚大学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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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六五的个头,不到九十斤,看身形就是个瘦小姑娘。
她跟家里说要去南太行找朋友玩,想趁工作前出去转转。
后来家里人一问才知道,她谁也没找,一个人进的山。
她21号离的家,22号到的山西王莽岭,玩了一天之后就住进了山里的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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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住就是五天。
孤身一人待在山上,本身就有点不合常理。
但26号那通电话让家里人放了心,她说一切都好,准备回了。
27号晚上,她妈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了。
28号,还是关机。
家里人慌了,报了警,赶到新乡。
警方调了基站信息,发现了一个更让人想不通的情况。
程某的手机,27号晚上曾经短暂开过机,28号早上又关了。
最后被记录到的信号位置,在辉县市冀屯镇冀祥新区附近的一个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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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叫冀屯镇,跟她最后出现的上八里镇,直线距离超过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
山里走夜路,这个距离几乎不可能。
那个信号是怎么跳过去的,没人说得清。
是她本人拿着手机到了那边,还是手机被人带到了那边,现在都不知道。
南太行这片地方,这几年在网上太火了。
特别是《中国国家地理》拍过老龙口瀑布之后,打卡的人一波接一波。
悬崖、绝壁、羊肠小道,正规景区不敢开发的野线,成了徒步圈子里的香饽饽。
但“野”字后面跟着的,往往是“险”字。
今年1月,南太行抱犊到西莲那条野线上,一个26岁的山东男的在徒步时摔下了百米悬崖,当场人就没了。
现场有人说他是因为下雪路滑,脚崴了一下,背包又重,重心一歪就下去了。
一百多米高的崖壁,摔下去根本没有生还可能。
救援队二十多个人忙到凌晨三点才把遗体弄下山。
就在程某失联前不久,同一片区域,一个21岁的安徽大学生也摔了。
他叫杨某豪,大专快毕业了。
5月25号从家里出发,跟家里说回学校,结果根本没进校门,一路跑到了南太行。
监控拍到他5月27号下午离开宾馆,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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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联了十几天,搜救队在上午峪附近的崖边找到了他的手机和身份证。
当时女儿梯那片天空老有乌鸦打转,救援队觉得不对劲,重点搜了那一带。
绳子放下去一百二十多米,先看见一只挂在树枝上的鞋,然后在崖底找到了人。
一百二十米。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什么也留不下。
程某失联的地方,跟杨某豪出事的地方,离得不远。
都是上八里镇那一片,都是未开发的野线。
从鸭口村到紫霞关,从上午峪到女儿梯,这条线路串起来的全是悬崖边上的窄道,没有护栏,没有信号,岔路还多。
当地人知道那些山的脾气。
有网友说,老家就在南太行,那边晚上山里伸手不见五指,跨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还有野猪和豹子出没。
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走进去,迷路是大概率的事。
上八里镇政府发过告知书,明明白白写着那些野游路线缺设施、地形复杂、信号弱、救援难。
但告示贴在那儿,该进山的人还是进。
据不完全统计,光程某最后去的那个上午峪附近,从去年10月到现在,已经出了至少5起失联或者坠崖的事。
这不是什么冷门数据,这是实实在在写在报道里的数字。
二十岁出头,刚准备看这个世界,就把命留在了山里头。
截至7月31号,当地警方和斑马救援队还在山里找人。
程某的父亲守在民宿附近,哪儿也不敢去。
冀屯派出所那边,工作人员只说“不便透露”。
南太行的石头不会说话。
但半年之内,同一个区域,一个21岁的、一个22岁的、一个26岁的,都从那些没有护栏的悬崖边上消失了。
这件事可能提醒了很多人,那些小红书、抖音上看着很美的野线风景照,背后就是百米的落差。
风景不会吃人,但没防护的悬崖会。
说走就走的旅行,到了南太行这种地方,先得看看自己脚下踩的是路,还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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