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金属对他而言,始终像一道魔法传送门。只是他用了大半辈子,也没能真正说清这道门后到底有什么。
从童年看到“Where the Slime Live”的MV、在磁带上初闻“Hammer Smashed Face”起,他就被这种音乐攫住了。它既疯癫又悲恸,能同时容纳狂笑的色彩与阴沉的痛楚,可以是拘谨的、也可以是野性的,可以从华丽铺张到直接赤裸,也可以从迷幻扭曲到直白简单。这些看似矛盾的表述,恰恰是死亡金属最日常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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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迷惑或许源于死亡金属本身过于庞大的版图。它从激流金属中脱胎,而激流又源自速度金属,速度再往上追是传统重金属,传统重金属又扎根于六七十年代的硬摇滚、迷幻与前卫音乐。所以它从来就不是一种特定的声音,而更接近一种能量、一种对待金属乐的态度。于是才有了玩爆裂双踩的乐队,也有玩反拍律动的;有扭曲的轮播连复段,也有前卫华丽的手指体操;有从硬核那里借来“尼安德特人式”蠢重切分的,也有老老实实写主歌副歌的。他甚至觉得,像Cynic、Cannibal Corpse、Immolation和Mortuary Drape这样截然不同的乐队,共享的反而是同一种不可名状的能量;而不少欧洲的旋律死亡金属,因为浮动着流行化的底子,反而更像一种把电台音乐推向极端的尝试,却未必和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那个靠磁带流传的地下苗床有多少血脉关联。更让他感到“分裂”的是,全钢琴替代吉他的《Pianic Dismemberment》在他听来是彻头彻尾的死亡金属,同样,加入了邦哥鼓和原声打击乐器的Onkos也带着咆哮人声,一样通过了那道“死亡金属门检”。
这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发问:究竟什么才算死亡金属?答案不是越追越清晰,而是越追越多的例外与悖论。但或许正是这些无法归类的缝隙,才是他乐此不疲追问的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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