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跟着健身博主挥汗如雨,结束后总被提醒“多喝水、多休息、多吃蛋白质”——这样的场景对很多人来说再熟悉不过。如今“你需要更多蛋白质”的说法几乎成了一种信念,仿佛蛋白质吃得越多身体就越强健。然而,一项汇集了超过350篇论文的大规模综述却泼了盆冷水:对那些根本不怎么运动的普通人来说,少吃点蛋白质可能是更健康的选择。
7月31日发表在《Cell Press Blue》上的这篇综述,由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衰老生物学家达德利·拉明等人完成。他们梳理了大量证据后指出,人们普遍认为摄入过多脂肪或碳水才对身体不好,却很少警惕蛋白质过量的问题。拉明直言:“这恐怕并不正确。”问题出在氨基酸——构成蛋白质的“积木”——到底被身体用在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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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加州大学伦纳德·戴维斯老年学学院的分子生物学家克里斯塔尔·希尔解释道,一个人运动时,身体会把氨基酸送进肌肉去修复和生长;可一旦缺乏运动,多余的氨基酸就会加速细胞的更新换代。细胞更新听起来像好事,但不断加速的更新反而带来更多分子和细胞层面的微小损伤,这些损伤在人的一生中持续积累——本质上就是衰老。希尔并未参与该综述,但她的解释恰好点出了核心机制:运动状态决定了相同蛋白质的不同命运。
然而,蛋白质营养的研究本来就充满矛盾。希尔和同事在2025年《营养学年度评论》的一篇文章中就提到,有的研究表明少吃蛋白质能帮助减重和预防疾病,另一些研究则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追踪人群的长期观察还发现,高蛋白质饮食往往伴随更高的早逝风险。但这究竟是蛋白质本身的锅,还是因为这些人的整体食谱本来就不健康?营养学的观察性研究很难给出干净利落的答案。
拉明进一步点出了更关键的盲点:“那些真正严谨、显示高蛋白饮食有益的研究,几乎都是在运动条件下完成的。”研究人员默认人们会动得更多。但现实是,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去年的数据显示,大多数美国人每天的平均运动时间艰难维持在20分钟以内。在不运动的身体里,高量蛋白质非但不是营养加成,还可能变成催老因子。
支持高蛋白饮食的声音当然也在据理力争。他们搬出的证据分量不轻:多摄入蛋白质能提升身体活动表现,减少肥胖或预防体重增加,而且这些结论主要来自人体实验。至于那些相反的结果,往往用的只是实验室里吃相同饲料、过着单一生活的老鼠。但老鼠身上的发现真的能照搬到人类身上吗?阿肯色大学小石城分校的营养学家约瑟夫·马修斯一针见血地说:“我们需要的是一批高质量的以人为对象的研究。”
拉明和威斯康星同事贝利·克诺普夫发表的这篇新分析,恰好撞上了一个让人纠结的时刻。美国新版营养指南刚刚把每日蛋白质推荐摄入量几乎翻倍,建议每人每天每公斤体重摄入1.2至1.6克蛋白质。按照这个标准,一个体重60公斤的人一天得有72到96克蛋白质入账。可问题是,如果运动量根本没跟上,这些多出来的蛋白质是不是更可能变成损伤的源头?
这场蛋白质之争似乎远未到画句号的时候。一方用动物实验提醒你“过量伤身”,另一方拿人体数据强调“补得有理”,而横亘在中间的,是多数人并不达标的运动时间。在研究人员拿到更过硬的人体证据之前,或许最稳妥的建议是:先看看自己今天到底动了多久,再决定蛋白质该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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