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圣莫尼卡海滩不仅美，而且长得离谱——11到18公里的白沙滩，取决于谁来量。”这是到过佛得角博阿维斯塔岛的人最常说的一句话。然而让这片海滩真正稀奇的，是那里几乎什么都没有。一个能买到冷饮的海滩小屋，一栋盖到一半就停工的酒店废墟，仅此而已。
那间小屋是真的，而且还在营业，缩在沙滩的一头，给被晒得发晕的游人一点阴凉和一杯冰啤酒。但隔壁那座酒店，故事要曲折得多。
2015年，开发商信心满满地在这片地球上数一数二的海滩上破土动工，目标是建成“白沙酒店与水疗中心”——一座规划了835间客房、六家餐厅和一座世界级海滩俱乐部的豪华度假村。这还只是六座计划中度假村的第一座。按照蓝图，这条原始的海岸线要被彻底改造成可容纳数千人的旅游综合体，沙滩上会立起无边泳池，俱乐部会贴上“世界闻名”的标签，哪怕那时还没有一个客人办理过入住。
但它从未走到那一步。如今站立在沙滩旁的，只剩一副裸露的混凝土骨架，任由海风侵蚀，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一倍，像一处被遗忘的古代废墟，只是没有考古价值。
它反而成了一种证明：即便是怀揣“六座度假村”雄心的开发商，也最终没能拗过这段海岸线。前往圣莫尼卡海滩的路本身就是一道天然关卡——必须靠四驱车穿过漫天黄沙的沙丘，普通家用车一旦开上去就会被松软的沙地活活吞掉。正是这道屏障，比任何环境保护政策都更有效地守住了这片白沙滩的寂静。通往海滩的崎岖沙道让大型施工设备难以持续进出，也劝退了绝大多数想顺便来看一眼的观光客。没有可靠的路，就没有稳定的人流，没有持续赚钱的酒店，就连建好的这一栋也迟迟无法真正运转。
于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圣莫尼卡依旧保持着它最野生的状态：没有Wi-Fi，没有无边泳池，没有会员制的沙滩俱乐部。只有绵延十几公里的白色细沙，和怒吼的大西洋浪头。那个烂尾酒店的混凝土空壳安静地蹲在海滩上，成了唯一的“建筑景观”。有人觉得它碍眼，但也有人觉得那恰是一种提醒——自然总会用它的方式夺回主动权。
或许我们该庆幸那条沙路的存在。它让这处佛得角的秘境至今没有变成又一排千篇一律的海景客房，也让每一个艰难抵达的人，仍然能体验到最初被这片海滩击中的感觉：空旷，荒蛮，完全不属于任何人。
去过的旅行者留下一句半认真的祈祷：愿它永远这样空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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