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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过后，苍山铺满枯红，漫山板栗壳炸开毛刺。天刚蒙蒙亮，二姐拎竹篓出门，身后三宝踩着薄霜快步跟上。今年母亲咳喘加重，父亲常年在外失联，家里生活费、母亲药费全靠二姐打理果蔬大棚，板栗晒干能换一笔零钱补贴。
三宝从前敏感自卑，总躲天台自闭，如今牢牢跟在二姐身侧，弯腰捡拾带刺板栗，指尖被扎出细小血珠也不吭声。二姐瞥见，立刻停下，从口袋翻出创可贴给他贴上，轻声责备怎么不知道躲毛刺。三宝低头，小声说姐姐手比我磨破更多，我多捡点你少受累。
进山深处风渐冷，二姐把旧外套脱给三宝裹住。往年这个时节，父母只会催二姐拼命干活，所有吃食优先留给三宝，从没人顾及她冷暖。现在三宝早懂姐姐多年牺牲，放学就下地、上山分担家务。
半山腰有块平整青石，姐弟坐下歇脚，竹篓大半装满板栗。远处苍山层叠如海，云雾绕山尖。三宝望着连绵群山开口，以前总觉得这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有姐姐一起，反倒觉得安稳。二姐摸他头顶，轻声道，从前我一人扛着整座山的苦，如今你长大了，我们一起把日子慢慢熬亮。下山时夕阳落满山脊，姐弟并肩走，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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