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岁的吉姆和苏珊住在芝加哥郊区,手头的年终资产负债表上,躺着一个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250万美元净资产。递延退休账户、一笔小额应税投资账户,外加那套已经还清贷款的房子,轻轻松松把他们推进了百万富豪的门槛。可翻开支票账户,余额和去年六月相比几乎没怎么变。房贷早就没了,每个月两笔钱准时到账——一笔是数额不大的退休金,另一笔是联邦社保支票。数字看上去富足,现金流却像被掐住了喉咙。
买了什么、吃了什么,最终靠的依然是那几张雷打不动的固定收入。纸面上的财富涨上去一截,跟日常花销之间隔着一道几乎跨不过去的鸿沟。这不是吉姆和苏珊一家的烦恼,它更像是2026年退休族里冒出来的一个普遍悖论:资产表上富得流油,真的站到收银台前面,口袋却是瘪的。
![]()
这对夫妇的账本并不骗人。根据《华尔街日报》援引麦肯锡全球研究院的数据,2025年全球家庭财富总量一口气膨胀了7.3%,达到了570万亿美元,远高于2000年以来5.9%的年均增速。光是股市就贡献了其中57%的增长,而房地产的份额只有区区15%。这笔账几乎全是在交易所里刷出来的。吉姆和苏珊的递延退休账户跟着标普500一路走高,净值水涨船高自然不奇怪。
问题在于,股市带来的财富大多数是未实现的账面收益。只要不卖,那些数字就是用来打印报表的,不能直接拿到超市刷。资产膨胀的确让人心里踏实,可一旦碰到按季度公布的CPI和每周要付的食品账单,净值和购买力之间就出现了真实且冷酷的脱节。
房地产故事也是相似的滋味。标普凯斯‑席勒全美房价指数在2026年4月升到了332.7点,逼近历史最高位。吉姆和苏珊的房子身价又涨了一截,理论上他们比几年前更富了。但除非卖掉、换成更小的房子,或者拿着房本去银行做抵押变现,否则这栋不断增值的房子在购物清单面前一文不值。房子涨了,牛奶也涨了,没办法用砖头去换面包。
于是每月最稳当的数字,反而变成了那张自动存入的社会保障支票。2026年,社保的生活成本调整幅度定为2.8%,不用卖一股股票,也不用看市场脸色,这笔钱自动加了点码。然而物价并不配合。美联储最看重的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在截至5月的过去一年里上涨了4.1%,扣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PCE也涨了3.4%。社保的自动加薪刚到手,就被更高的杂货账单、保费和汽油价格吞掉了一截,实际购买力继续被悄悄削弱。
这样一个家庭,眼看自己资产破纪录,每月却仍在依靠几十年前设定的分配公式来应对当下的开销。背后的推力说穿了就是两个:一是资产端对股市的过度倚重,二是收入端对固定转移支付的深度依赖。当牛市把净值推高,而社保增幅跑输真实通胀的时候,账面上看似在变富,日常现金流却在悄悄缩水。
如果把家庭财务拆成两份账单来读,一切会清晰得多。一张账单记录的是市场友好时的净值膨胀,另一张则是现实世界里每月必须支付的现金流出。最牢靠的那部分现金其实并不来自401(k)或者股票账户,而是每月准时存入银行、不用做任何操作就能领到的保证性收入。这两笔钱需要被严格分开看待。编制家庭预算时,真正能拿来用的,只是那些能够稳稳当当流进支票账户里的现金,而不是远在天边的尚未兑现的浮盈。
这意味着退休族需要把“有资产”和“有钱花”彻底分成两个账户管理。一端是市场驱动的长期增长账户,里面放着股票、基金和房子,它们负责跟上甚至跑赢通胀,但流动性天然受限;另一端是现金支撑的生活账户,固定收入只进不出,数目不大却决定每天能吃什么、能否维持现有生活水准。很多家庭恰恰把这两层逻辑搞反了:牛市里看着净资产蹭蹭涨就敢多花,等市场一刹车,才发现能立即派上用场的弹药并不多。
吉姆和苏珊的状况之所以具有代表性,正是因为他们的资产负债表被同一股市场力量扭曲了。股市的七年连涨把递交退休账户顶出历史新高,纸面上看,仿佛日子可以过得更宽裕了。但转过头来,PCE通胀率稳稳跑在4%以上,而社保加了2.8%的COLA之后,仍然赶不上生活成本上涨的节奏。一进一出之间,实际可支配的现金购买力其实是在倒退的。
当美联储还在盯住核心通胀是否回到2%目标的时候,退休家庭的购物篮里装着的是医疗、食品和住房——这些项目的涨价幅度往往更像头顶那份4.1%的全口径PCE。至于社保COLA的核算方式是否该更贴近退休者的真实消费结构,虽然在华盛顿是个被讨论了几十年的话题,但至今没有实质性调整。只要这个差距持续存在,依靠固定收入的人就必须面对一个现实:即便政府每年给你加钱,这笔钱能买的东西一年比一年少。
另一种被账面财富催生的冲动是去动那些长期投资。毕竟账户上多了几十万美元,要不要提前止盈、增加现金储备,很多人在牛市中难免会盘算。但退休年限越长,把本该在十年甚至二十年里慢慢变卖的资产提前兑现,意味着失去复利窗口,还可能在税收上踩坑。吉姆和苏珊至今没怎么动过递延退休账户里的底仓,也恰恰说明他们本能地明白,那些股票不是今天的饭钱,而是对抗长寿风险的护城河。
这些矛盾的另一面是,家庭财富不平等的加剧在无形中被折射了出来。全球570万亿美元家庭财富总量的膨胀,高度集中在持有大量股票和房产的家庭手中。没有参与这轮资产上涨的退休人群,甚至连这种“纸面富裕”的错觉都没有,直接感受的就是退休金不够花。而对于吉姆和苏珊这样幸运站在资产增值一边的人,挑战则在于如何将股市红利有序地转换成生活质量,而不是沉浸在一个净值数字的自我安慰里。
把这个逻辑拆得更细一些,可以从每月现金流的角度来做一次压力测试。假设这对夫妇完全没有社保和退休金,靠抛售递延退休账户里的资产过活,每年提取比例若设定在4%附近,250万美元资产大约每年能提供10万美元的税前现金。但风险紧随其后:一旦碰上类似2022年那种股债双杀,账面市值缩水而提款节奏不变,账户耗损速度会远超计划。社保和退休金的存在,其实是给这种脆弱性兜了底。与其说他们靠社保生活,不如说社保让他们有了不碰投资组合的底气。
正是这一点,让“资产富、现金平”这个表述有了更清晰的注脚。吉姆和苏珊的250万美元净值,是他们几十年储蓄和市场回报合力的结果,是一笔巨大的缓冲垫。但维持日常生活运转的,始终是那些不依赖于市场表现的现金流入口。当股价连续上涨,他们得到的不是加薪,只是账单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