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了账,自己打车回家。
江决微凌晨四点多才回来。
见我窝在沙发,视线轻轻一瞥,又回到手机上。
“吃饭时候看你脸色发青,又心绞痛了?”
我的心莫名被往事狠狠一撞。
和她初来京市时,我因为熬夜应酬经常心绞痛。
最严重那次,江决微把办公桌搬到病房。
一边守着我打点滴,一边处理工作。
后来为了不耽误她的时间,心脏一痛我就默默走开。
原本心口那股气散了一些。
我平静与她说:“决微,领证的事……”
“林青志,吃醋也要有个分寸。”
江决微眉心又聚起不耐。
“如果因为我和冬叙有假结婚证,你就非要拖着我去领证。那只能说明你陷入毫无意义的内耗。”
她接起电话,进了卧室。
话筒中,周冬叙的声音透出焦虑。
“决微,明天升职报告会上全员大佬都在,我有点紧张。”
江决微稳稳托住他的情绪。
“别急,我陪你再过一遍演讲稿。”
我那句“领证的事还是算了”随关门声一同落下。
心口那股气彻底散了。
第二天下班时,我接到江决微的电话。
“冬叙的升职汇报过了,我答应送他一条领带。”
“你也来吧,顺便把我们的事给办了。”
我拧眉问什么事。
江决微短促笑了一声。
“不是你着急着结婚吗?新郎服总要订吧。”
我反问:“陪周冬叙买领带,才顺便陪我订礼服?”
“同类事情批量处理才能提效。”
她应得自然。
可我又问:“在你眼里,结婚和陪他逛街是同类事?”
“林青志,不要揪这些细节。”
江决微不以为然。
她让周冬叙开车过来顺便接上我。
周冬叙的领带试了不下五十条,江决微借口他笨手笨脚,每条都替他仔细系上。
再进西服店时,我忽然觉得没劲透了。
“算了吧。”
我掉头要走。
周冬叙将我拽进去:“来都来了,我也想试一下当新郎官的感觉。”
他一连取了三套新郎服进试衣间。?Z
我换了一套,抱着一点莫名的希冀。
希冀江决微也和我一样,会缅怀大学毕业时,
我跪在操场,求她嫁给我的情动时刻。
可拉开帘子,江决微却举着手机,各种找角度拍摄周冬叙。
三套西服,两个小时,三百多张照片。
江决微将那套效率理论抛诸脑后,没有半丝不耐烦。
等她回头,茫然问我:“你怎么还不去换上?”
我笑了笑:“反正也用不上。”
她蹙起眉,一副我又给她增添困扰的无奈。
“林青志,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再来一次。”
周冬叙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决微,伴郎也能穿新郎服吧?不如让我当伴郎?”
江决微脸上一瞬红温了,自觉去买单。
我也随意开玩笑:“不如新郎也让你当。”
周冬叙呵了一下:“决微愿意的话,我不介意。”
江决微回来看见我们剑拔弩张,张口先责备我:
“林青志,冬叙一句玩笑话,你就上头了。你这人真挺情绪化的,迟早误事。”
回去路上,我突然接到我妈的电话。
她一个人从两千公里外的小县城坐车过来找我。
我知道,她听见我要取消婚礼,想来找江决微聊聊。
“决微,我妈在京西火车站,你和我一起去接她吧?”
我妈识字不多,在城里打车多半要绕路。
江决微却忽然让周冬叙将车停在路边。
“林青志,我和你约定过,不要把父母的事搅进我们的小世界里。”
“长辈和我们的关系太复杂,而且大多数是无意义的情感消耗。”
我顿了顿。
周冬叙已经解锁。江决微冷着脸让我下车。
“你自己处理好你妈的事再回家。”
哪怕我妈迷失在大城市,她也认为我妈是无意义的累赘。
盛夏的暑气未散,我下了车,浑身冰凉。
车子扬长而去。
没关紧的车窗传来周冬叙的宽慰。
“决微,青志以前在学校就事多,你要多包容他啊。”
“听说吃宵夜能治各种不开心,去吗?”傳說
江决微一扫阴霾,笑道:“想吃宵夜直说。”
我接上我妈,又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陪她去住酒店。
坐在房间内,迟来的心冷逼得我和江决微提分手。
一条短信反反复复,写了又删。
我妈替我熄灭屏幕:“她既然无情,你也不需要讲义。分就分。”
我认下走到分手的结局。
抬头,我妈向来卑微的眸中第一次绽出坚定的光。
她说:“青志,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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