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天之后，许眠来得更勤了。
每次都带礼物。
绘本。
发卡。
小裙子。
不含芒果的小蛋糕。
她在大人面前永远温柔。
“安安今天真乖。”
“安安讲故事好可爱。”
“阿姨，我陪她一会儿吧，您歇歇。”
妈妈慢慢放心。
大哥更放心。
他甚至会对我说：“安安，眠眠姐姐很喜欢你。”
我抱着团团，不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
许眠确实喜欢摸我的头。
也会给我讲绘本。
可门一关，她就不一样。
她只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一些话。
“你就是裴家的废物。”
“你哥迟早要结婚，不会一直围着你。”
“你别装可爱，没人真的喜欢话多的小孩。”
我问她：“什么叫废物？”
她扯了一下我的辫子，我头好痛。
“就是不该有的东西。”
我想了想。
“那团团多余吗？”
她看向我怀里的兔子。
下一秒，她把团团抢过去。
我愣住。
“姐姐，它要睡觉。”
许眠抓着兔子的胳膊，用力一扯。
刺啦。
团团的一只胳膊掉了。
白色棉花露出来。
我呆呆看着。
眼泪一下滚下来。
“团团坏了。”
许眠把断掉的胳膊扔到地上。
“这不是更好看吗？”
我摇头。
“它会疼的。”
她蹲下来，盯着我。
“说，更好看。”
我不说。
她拿起我最喜欢的绘本。
那本书里有一只小熊找妈妈。
我每天睡前都要听。
许眠翻开，慢慢撕了一页。
纸裂开的声音很响。
我立刻扑过去。
“不要！”
她又撕一页。
“说不说？”
我哭着说：“更好看。”
她满意了。
把绘本丢在地上。
“出去以后不许提。”
我抱着断臂的团团，小声说：“我要找哥哥缝。”
许眠笑了。
“你敢说，我就告诉你哥，是你自己弄坏的。”
“你哥最讨厌撒谎的小孩。”
这句话我听懂了。
不许找哥哥，哥哥会讨厌我。
这比团团坏了还可怕。
我闭上嘴。
出去时，大哥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许眠先开口。
“安安刚刚困了，有点闹。”
大哥放下文件，朝我伸手。
“过来。”
我抱着团团走过去。
大哥看见兔子的胳膊没了，皱眉。
“怎么弄的？”
我张了张嘴。
许眠站在旁边，笑着看我。
那种笑，嘴角弯着，眼睛不弯。
我把团团往怀里塞：
“它自己掉的。”
大哥没怀疑。
他摸摸我的头：
“明天哥给你缝。”
许眠走过来，声音温柔。
“安安真懂事。”
大哥忙，第二天没来得及缝。
从那以后，团团一直少一只胳膊。
我也没再提。
夜里，我抱着它睡。
我小声问它：
“你疼不疼呀？”
“你不要告诉哥哥，是不是？”
“你也怕哥哥不要你吗？”
团团不会说话。
可我会说。
我学着许眠的话，一句一句讲给它听。
讲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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