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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封建社会从战国、秦、西汉起至元、明、清止,历经两千余年,只有王朝更迭,从未发生真正意义上的社会革命。然而社会发展自有客观规律,任何逆时代大势而行的执念,终究都会自行瓦解。
孙文投身革命,不屈不挠,自1895年起,十余年间先后组织十次武装起义,虽尽数失败,却屡败屡战,不屈不挠。其组织能力与交友能力尤显出色。
1866年11月12日,孙文降生在广东南部香山县(1925年改称中山县)翠亨村一户贫苦农家。孙中山幼名帝象,稍长定名文,字德明,号日新,1886年改号逸仙。1897年在日本开展革命活动时,曾化名中山樵,“孙中山”一名便由此而来,此后又用过高野长雄等化名。他在欧美、南洋奔走期间,还曾化名陈文、陈载之、吴仲、高达生、杜嘉诺,亦曾以载之、公武为代号。辛亥革命之后,世人便习惯性称他为孙中山。
孙中山同胞兄妹四人,他排行第三,上有兄长孙眉、姐姐孙妙茜,下有妹妹孙秋绮。
孙中山的童年与少年家境贫寒,常年赤脚行路,家中以番薯为主食,难得吃上白米,终日半饥半寒。1871年,孙眉被迫背井离乡,跟随亲友远渡重洋,前往太平洋中部的夏威夷群岛(檀香山)谋生。他先是在菜园做工、农牧场雇工,后来前往茂宜岛(夏威夷五大岛屿之一)艰苦垦荒,开办牧场、经营商铺,同时兼营酿酒、伐木等生意。至1885年前后,孙眉坐拥六千英亩大型牧场,雇工千余人,饲养牛马猪畜数万头,一跃成为茂宜岛首富之一,被当地人称作“茂宜王”。
孙眉家境宽裕之后,源源不断寄回的侨汇成了孙家主要经济来源,孙家的家境也随之转变,逐步向资产阶级家庭过渡。
孙中山六岁便跟着姐姐上山砍柴,到水塘边捞取浮萍,年岁稍长便下田插秧、除草、排水、收割、放牛,直到十岁才进入本村私塾读书。两年后,他跟随母亲远赴檀香山投奔兄长。起初在孙眉位于茂宜岛茄荷蕾埠的商铺做店员,很快熟练掌握记账与珠算。
孙眉看出他聪慧好学,便送他进入英国基督教监理会开办的意奥兰尼中学就读。在这里,他系统学习了西方政治学、自然科学,同时修习部分宗教课程。三年毕业后,又进入美国基督教公理会创办的奥阿厚书院(高等中学)深造,从零开始修习英文,学业成绩很快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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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3年7月,孙中山返乡,一边务农,一边与同乡挚友陆皓东等人探讨时政弊病。陆皓东是他私塾时期的同窗知己,孙中山称陆皓东为“道友”,陆皓东则赞誉孙中山是“再世的拿破仑”。
这位被称作“再世的拿破仑”,确实颇有独到见识。眼见故乡民生凋敝、乡亲衣衫褴褛,唯独北极殿庙宇香火鼎盛,泥塑神像修葺一新,参拜之人络绎不绝,孙中山内心颇为愤懑。他直言泥塑木偶并无知觉,规劝乡民不要盲目迷信神明。劝说无果后,他决意捣毁神像,认定愚昧迷信是国家进步的桎梏,中华民族想要振作,必须破除这类陋习。
于是中秋赏月之夜,孙中山约上陆皓东一同前往北极殿。殿内供桌上摆满月饼鲜果,香炉烟雾缭绕,烛火摇曳,十余名信徒跪地叩拜,祈求神明庇佑,一派乌烟瘴气。
孙中山先是当众劝诫众人摒弃迷信,随即纵身跳上正殿,一把攥住“北方真武玄天上帝”塑像的手臂用力拉扯,神像的手臂瞬间与躯体分离,内部的稻草、木质骨架全然暴露在外。
之后,二人又转到左侧廊庑的金花殿,将专司生育的“金花娘娘”塑像的脸部涂画得面目全非,还掰下塑像一只耳朵,相视大笑后尽兴离去。
一众信众惊恐万分,对着残缺的神像不停叩拜,连声惊呼:“罪过,罪过!”“作孽,作孽!”
孙中山与陆皓东的举动激起全乡非议,二人被迫出走香港。
抵达香港后,孙中山进入拔萃书室(英国圣公会开办的中等学校)求学。1883年年末,他与陆皓东一同经由美国公理会传教士喜嘉理施洗,在必列者士街纲纪慎会堂正式受洗,皈依基督教。次年四月,孙中山转入香港中央书院(港英政府开办的公立中学)继续学业。
他博览诸子百家典籍,涉猎广博,学识渊博,同窗都给他取了“通天晓”的绰号。
孙中山在翠亨村捣毁神像、在香港受洗入教的消息传到孙眉耳中,令孙眉十分不满。他写信严厉斥责弟弟,勒令孙中山辍学前往檀香山。孙中山抵达檀香山后,遭到兄长严厉训诫,还被强行安排在茄荷蕾埠商铺做店员。勉强工作数月后,孙中山设法离开檀香山,途经日本折返故乡翠亨村。
孙眉打算用成婚的方式约束孙中山,特意写信嘱咐家中父母尽快为其张罗婚事。未满十九岁的孙中山,与香山县商人之女卢慕贞成婚,婚后育有长子孙科、长女孙金琰(孙娫)、次女孙金琬(孙婉)一男二女。
1884年8月,孙中山再度前往香港,重回中央书院复学,1886年夏天顺利毕业。经由喜嘉理引荐,他考入美国长老会创办的广州博济医院附属南华医学堂学医。
在校期间,孙中山是公认的优等生,同学对他的评价是:“聪明过人,记忆力极强,无事时沉静寡言,论及时事则侃侃而谈,三教九流皆可从容交谈。卧则竹床草席安然自在,食则粗茶淡饭甘之如饴。”
孙中山广泛结交各界人士。手头宽裕时,无论教员、学生、工人、商贩,都乐于相交,时常邀约聚餐,席间畅谈国家危局,呼吁国人奋起自救;囊中羞涩时便闭门读书,或是与同窗研讨时局。
同学郑士良认定孙中山胸怀大志,主动与之深交。
郑士良是广东归善县(今惠州惠阳区)淡水墟人,自幼心怀大志,常年跟随乡里长辈修习武艺,与周边绿林豪杰、洪门会党往来密切,早早萌生反清复汉的志向。他十分敬佩孙中山的政见,每每聆听其言论都深有共鸣。
一日,孙中山问他:“你为何不静心读书看报,终日四处游荡?”
郑士良爽朗作答:“我一直在思索,唯有具备新思想的人才能成就大业,所以我一直在寻觅这样的同道之人,而你正是我要找的人。”自此,二人结为莫逆之交。
1887年,孙中山转入香港西医书院就读。短短一两年间,他结识了三位志同道合的革命挚友:陈少白、尤列、杨鹤龄。四人志趣相投,闲暇便纵论时政,言谈皆为革命主张,所思皆为救国方略,研究的全部是推翻清廷的出路。
四人朝夕相伴,不谈革命便觉无趣,言论惊世骇俗、毫无顾忌,旁人皆为之侧目,时人将这个小团体称作“四大寇”。
陈少白,广东新会人,身形挺拔、容貌俊朗,才思敏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素有“风流才子”的美誉。经人引荐,陈少白专程从广州赴香港拜会孙中山。初见陈少白风度不凡,孙中山一见如故,交谈十余分钟便提议:“我们去公园小坐闲谈吧。”
二人在植物园僻静处落座,畅谈时局,彼此十分投缘,临别之际依依不舍。彼时陈少白家道中落,计划在香港半工半读,孙中山便劝说他一同学医。陈少白顾虑自己性情并不适合学医,本有推辞之意,孙中山却自作主张,直接替他完成了报名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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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陈少白正在孙中山宿舍闲谈,二人聊得兴致正浓,孙中山忽然起身:“你稍坐片刻,教授前来授课,我先去听课,下课再来与你详谈。”
没过多久,孙中山匆匆赶回宿舍,告知陈少白:“康德黎博士有请。”
陈少白满心诧异:“我并不认识这位博士。”
“是特意邀请你前去面谈。”
孙中山笑着拉起陈少白的衣袖,将他带到教务长室。
康德黎博士见到陈少白,面带笑意说道:“我们非常欢迎你前来求学。”
陈少白一头雾水,只能含糊应答:“多谢厚爱。”
等回过神来,陈少白正要埋怨孙中山擅自做主,孙中山却笑着宽慰:“这下你可以留下来一同求学,我们也能时常相聚畅谈了。”
陈少白被编入低孙中山两级的班级,二人后来结拜为异姓兄弟,陈少白比孙中山小三岁,以弟自居。
尤列,字令香,别字少纨,号小园,广东顺德北水乡人,自幼常与洪门会党交游,素来抱有推翻满清、复兴汉室的志向。孙中山最早在广州与他相识。
一日傍晚,孙中山和郑士良上街采购荔枝,出门忘带钱款,恳请摊主次日前往学校收款,摊主执意不肯赊账,双方争执之际,尤列恰好陪同族叔、孙中山的校友尤裕堂路过博济医院访友,尤裕堂主动代为付清货款,几人一同返校。
当晚众人以水果充饥,彻夜畅谈政见,十分投机,自此孙中山与尤列往来频繁,结为挚友。1890年尤列从广州算学馆毕业后,赴香港担任华民政务署书记。
杨鹤龄,字礼遐,是孙中山同乡,比孙中山小两岁,二人自幼一同长大。后来杨鹤龄进入广州算学馆求学,与尤列同窗,在广州与孙中山重逢,情谊愈发深厚。毕业之后,杨鹤龄也迁居香港,居住在父亲开设的“杨耀记”商号内,孙中山时常前往此处与他相聚叙谈。
孙中山觉得在西医书院畅谈革命多有不便,便与杨鹤龄商议。杨鹤龄特意在“杨耀记”商号内单独辟出一层阁楼,作为友人聚会议事的秘密据点。一有闲暇,孙中山、陈少白、尤列、杨鹤龄四人便在此集会,即便刮风下雨,四人也同宿一处,通宵纵论天下大势,谋划国家前路,痛斥清廷腐朽黑暗,公开提出“勿敬朝廷”的口号。
孙中山曾说道:“洪秀全起事未成最终败亡,清廷将其斥为寇贼,可我们四人的志向与洪秀全一脉相承,反倒被清廷冠以‘四大寇’的名号了。”
“四大寇”这一称号就此流传开来。
1892年7月,孙中山以全校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从香港西医书院毕业,英籍教务长康德黎亲自为他颁发第一名毕业执照,并授予医学硕士学位。
毕业后,孙中山受聘担任澳门镜湖医院医师,数月后自主开设中西药局独立行医。当地部分葡萄牙籍医生,以孙中山没有葡萄牙行医执照为由,禁止他为葡萄牙籍病患诊疗,还勒令各家药房不得调配他开具的处方。无奈之下,孙中山离开澳门,转赴广州行医。
他在广州西关开设东西药局及医务分所,同时又与他人合伙,在香山石岐镇开设东西药局分店。
行医期间,孙中山对贫苦百姓免费问诊、赠送药材,一年依旧能获得万余元收入。
即便衣食无忧,他改造旧中国的初心从未动摇,他“借医术作为入世的媒介”,以行医为掩护开展“医国大业”,广泛结交社会各阶层人士。
孙中山常与人感慨:“官场之中乌烟瘴气,如同死海上弥漫的浓雾。清廷依靠贪腐纳贿、卖官鬻爵维系统治,就像一块污秽的烂泥,存续越久,积弊越深,百姓心中的怨恨暗自滋长,终究难以消解。华人备受桎梏压迫,天性中的灵气与深沉的才智,又怎能一直被埋没。”
孙中山渐渐理清救国思路:想要拯救万民,必须推翻腐朽的清政府。仅凭寥寥数人难以成事,他开始物色革命同道,将目光投向新式军队。广东水师广丙舰管带程璧光身患胃病,前来求医,孙中山发现他是难得的海军人才,又是挚友程奎光的兄长,便有心结交,打算日后一同“共任国事”。
孙中山特意叮嘱程璧光:“你的胃病,需要每日清晨到郊外散步,呼吸新鲜空气,方能慢慢痊愈。”
程璧光依言照做,孙中山时常陪同散步,借机品评时政、剖析利弊,最终与程璧光结为至交。
孙中山一边维系着陆皓东、郑士良、陈少白、尤列、杨鹤龄等旧友的联络,一边陆续结识左斗山、王质甫、魏友琴、程奎光、程璧光、程耀宸、周昭岳等一众爱国志士。
1893年冬季,孙中山决意组建革命团体,邀约一众友人在广州雅书局南园抗风轩秘密集会,筹划创立以“驱除鞑虏,恢复华夏”为宗旨的组织,定名兴中会。
众人随即分头行动:陆皓东、尤列、周昭岳合资在顺德北水乡创办兴利蚕子公司,作为联络各地会党的公开掩护据点;郑士良四处奔走,联络洪门会党、驻防营勇,逐步打通各方门路,筹备工作初见雏形。
可孙中山冷静考量:仅凭十几位同道,除程璧光、程奎光两位海军军官之外,其余皆是手无兵权的书生,仓促发动武装起义胜算渺茫,民间素来有“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的俗语,这条路行不通。他转而寄望于清廷内部开明重臣,将视线投向李鸿章。倘若李鸿章能够接纳改良主张,或许也能挽救积贫积弱的中国。
彼时李鸿章身居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执掌军政大权,是清廷最具实权的汉臣,深耕洋务运动、经营海军三十余年。香港西医书院的康德黎博士曾称他为“中国的俾斯麦”。李鸿章还曾通过康德黎传话,表示愿意接纳孙中山入京等候任用。
1894年1月,孙中山悄然返回翠亨村,闭门十日,亲笔撰写六千余字的《上李鸿章书》。
文稿定稿后,孙中山在陆皓东陪同下,乘船从广州前往上海,专程拜会郑观应、王韬。
郑观应当即给自己的老友、李鸿章幕僚盛宣怀写下一封举荐信:
敝邑有孙逸仙者,年少英才,在香港考取英国医士资格,潜心研习西学,深耕农林垦殖实务,计划远赴法国研习养蚕技术,还准备遍历西北荒僻之地,考察开垦事宜,招募流民拓荒,避免华工远赴海外备受欺凌。此人志向高远,立论务实,绝非空谈欺世的狂生可比。此番意欲北上天津,拜谒傅相李鸿章,一抒胸中抱负。我特意修书代为引荐,恳请阁下予以接见提携,我将不胜感念”。
孙中山与陆皓东满怀期许乘船赶赴天津,彼时盛宣怀正在天津督办东征转运事务。
盛宣怀看过举荐信,亲笔批注:“孙医士一事,酌情安排。”随即引荐二人拜见李鸿章。
李鸿章却派人传话:“战事未了,无暇相见,待战事结束之后再说。”
上书改良的计划彻底落空。1894年夏秋时节,孙中山与陆皓东游历北京、天津,实地探查清廷虚实。
在天津,二人看清了李鸿章的真面目:李鸿章依靠镇压太平天国运动立下军功,在外国势力扶持下步步高升,身居高位,成为清廷忠心的维护者。他的财富,大多来自各级官员的贿赂进贡,一众官吏搜刮民脂民膏,争相登门行贿,谋求晋升门路。一位年轻海军军官向二人透露,自己曾被迫为一批煤炭虚开收货单据,这笔款项实际被挪用充当军火经费,他不堪官场黑暗,最终愤然辞官。
京城的吏治腐败,较之广州更甚百倍。甲午战争一触即发,国家危在旦夕,清廷却倾力筹办慈禧太后六十寿典:挪用边防军费一百万两、铁路工程经费两百万两,又向全国各省、京城各衙门摊派征缴两百九十余万两白银,尽数供慈禧挥霍享乐。
至此孙中山彻底醒悟,腐朽僵化的清政府,绝无可能依靠改良挽救。他当即决定分头行动,正式筹建兴中会,筹备武装起义。
孙中山乘船远赴檀香山,历时一个多月奔走联络,于1894年11月底正式成立兴中会,确立“驱除鞑虏,恢复中国,创立合众政府”的宗旨,首批吸纳会员二十余人。所有会员签署入会盟书,由孙中山主持举行秘密宣誓仪式,推举刘祥、许直臣担任檀香山兴中会正、副主席。
檀香山兴中会随即向外埠拓展分支机构:茄荷蕾埠成立以孙眉为主席的分会,孙眉又前往百衣埠,设立邓荫南担任主席的分会。短短时间内,檀香山本地会员便扩充至一百三十余人。
之后孙中山折返香港,召集陆皓东、陈少白、郑士良、杨鹤龄等人,商议在香港设立兴中会总机关。
1895年2月,香港兴中会总机关正式成立,入会志士数十人。为隐蔽行事,对外以“乾亨行”商号作为掩护。
孙中山、陆皓东、郑士良、邓荫南随即秘密赶赴广州串联联络,设立广州兴中会分会,陆续吸纳数百名会员,搭建起义指挥机关。
孙中山多方筹措军费,指派宋居仁、夏百子等二十余人组建兵操队,聘请丹麦籍教官开展正规军事训练。
他依旧以行医为掩护,四处联络会党、绿林、散勇、驻防清军、水师官兵,秘密筹划举义。众人往返香港、广州两地周密部署,在广州设立“农学会”作为起义掩护机关,敲定起义方案与新政纲领。孙中山亲自统筹军务,制定攻城方略;陆皓东主持广州总机关全盘工作,亲手设计起义旗帜——青天白日旗,最终选定农历九月初九(公历10月26日)重阳节发动起义。
孙中山委任杨衢云驻守香港,全权负责经费筹措、军械采购运输,历时半年,购置新式手枪六百支。同时分多路派人联络力量:派遣郑士良北上北江,串联英德、清远、花县一带会党;委派李杞、侯艾杲联络香山、顺德各地绿林武装;另外派人对接潮汕、惠州会党以及广州三元里乡团。
起义筹备据点遍布广州:东门外咸虾栏张公馆、双门底圣教书楼后侧礼拜堂作为联络接待站,收纳往来志士、存放文件军械;河南洲头咀设立由美国化学师奇列负责的炸弹制造厂,组建陈清统领的炸弹小队;还购置两艘小火轮,用作军械、人员运输船只。
起义筹备周密,声势渐盛。孙中山提议公开推举一位会长统筹广州起义全局,众人一致赞同,于是在10月10日召开兴中会全体会议,选举起义总指挥(也称总统),孙中山成功当选,众人纷纷握手道贺,静待起义打响。
当选之后,孙中山计划亲自返回广州坐镇指挥,将名下全部存款、香港囤积的军械悉数交由杨衢云代管,双方约定:10月25日夜间,由杨衢云率领三千三合会成员搭乘夜船赶赴广州,天亮即刻登陆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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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仅仅隔了一天,杨衢云突然找到孙中山:“此前商定的计划都妥当无误,但我在香港统筹全局,需要正式名分。我希望你能把总统一职暂时让渡给我,等我抵达广州顺利起事,事成之后再交还于你,你意下如何?”
孙中山素来大公无私,短暂思索后坦然回应:“此事并无不可,但这个职位是全体同仁共同推举的,如果你有意接任,还需要召集大家重新商议表决。”
孙中山立刻召集陈少白、郑士良等人,如实告知此事。
郑士良听罢勃然大怒,厉声说道:“绝对不能妥协!我单独去和他对峙,大不了亲手除掉此人!”
陈少白冷静劝阻:“万万不可冲动。一旦在香港闹出命案,我们所有起义计划都会全盘败露。依我之见,我们先按原定计划赶赴广州起事,起义成功,名分自然无关紧要;即便失利,谁来担任总统也没有意义。”
孙中山深以为然,采纳了陈少白的建议。当晚再次召开兴中会会议,孙中山主动提议让出总统职位,由于事前已有沟通,表决顺利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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