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下午的大众舞厅灯影摇晃，老歌慢悠悠回荡在全场，舞池里人来人往，卡座上坐满形形色色的舞女，高矮胖瘦、年纪气质完全不一样。
靠墙边坐着26岁的张琪，高挑纤细，皮肤白皙，一身浅色碎花短舞裙，妆容淡雅精致。她长相出挑，气质清爽，场内不少体面熟客专门点名找她，十块钱一曲规矩收费，跳得认真又舒展，从来不会乱加价。
不远处靠着护栏的是41岁的蔡姐，身形微胖，脸蛋圆润，穿一件黑色弹力舞裙，头发简单扎起。她性格随和实在，待人厚道，不管客人穿得好坏、长相如何，一律按场内统一价收费，跳舞踏踏实实，从不敷衍糊弄人。
中间卡座安安静静坐的是33岁的刘曼，中等身高、骨架匀称，一身酒红色修身连衣裙，打扮成熟精致。她客源稳定，大多是长期熟客，守着规矩价格，心态平稳，不争不抢。
而角落里坐着37岁的何蓉，个头偏瘦小，五官普通，穿着一件洗得略微发白的深色吊带裙。她平时生意一般，心眼活络，最擅长看人下菜碟，一双眼睛专盯客人的穿着打扮、气质样貌，心里瞬间就能掂量出三六九等。
这天下午，五十多岁的老周推门走进舞厅。
老周常年干苦力活，不爱收拾，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沾满褶皱，鞋子灰蒙蒙的，整个人看着邋里邋遢，看着格外不起眼。
他逛了一圈舞池，看着别人跳舞热闹，心里发痒，径直走到角落何蓉面前，抬手示意想跳一曲。
何蓉抬眼上下扫了老周一遍，从凌乱的头发、旧衣服再到沾满灰尘的鞋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敷衍和轻视。
场内明码标价，统一都是十块钱一曲。
可何蓉嘴角一撇，张口直接涨价：“你要跳的话，二十块一曲。”
老周愣了一下：“别人不都是十块？”
何蓉身子往后一靠，态度生硬又傲慢，语气半点不客气：“我就这个价，愿意跳就跳，不跳就走人。”
坐在旁边的蔡姐听得清清楚楚，轻轻摇了摇头，却也不好插嘴多说什么。一旁的张琪瞥了这边一眼，继续陪着熟客稳稳跳舞，心里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
老周平日里枯燥乏味，难得想进来放松一回，咬咬牙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走进舞池，差距瞬间看得明明白白。
平时何蓉陪那些穿着体面、气质干净的客人跳舞，身段柔和，步子标准，配合得特别到位，一曲三分钟踏踏实实跳满。
可对着邋里邋遢的老周，她完全换了一副状态。
身子僵硬紧绷，全程刻意拉开距离，眼神四处乱瞟，根本不认真踩节奏。舞步敷衍潦草，随便糊弄晃动两下，压根没有半点认真跳舞的样子。
还没等歌曲完整放完，还差几十秒结束，何蓉直接停下脚步。
“好了，结束了。”
老周还没反应过来，何蓉已经转身快步走出舞池，回到自己的卡座坐下，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不远处，刘曼正陪着一位普通大叔跳舞，规规矩矩跳完整曲，全程耐心随和，价格公道态度也好。
同样的舞厅，同样的舞曲，不同的人，却是完全两样的对待。
整场舞厅的人情世故，全都藏在这些细微的差别里。
老实朴素、看着不起眼的客人，不仅要被临时加价，还要被敷衍糊弄；体面亮眼的客人，永远是规矩价格、周到态度。
小小一方舞池，把看人下菜碟的现实，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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