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和闺蜜互相喜欢对方的丈夫：四个人心照不宣的那三年换季
第三年的秋天，林莉在整理衣柜时发现那件毛衣拿错了。
藏青色的高领毛衣，标签还没拆。她捏着毛衣愣了片刻，才想起这是去年送给苏敏丈夫赵明的生日礼物。可现在它躺在周扬的衣柜里。大概是上个月聚会时赵明穿来的，后来换成了周扬的外套回家，两家人住得近，这种事偶尔发生。
林莉把毛衣叠好放回原处。窗外银杏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什么也没想。
其实第一年夏天就有点不一样了。那年四个人去海边，租了栋小别墅。夜里下暴雨，屋顶漏了，雨正好滴在苏敏和赵明那张床上，他俩搬到客厅打地铺。第二天早上林莉起来冲咖啡，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赵明的胳膊搭在苏敏腰上，苏敏的脸埋在他胸口，很普通的夫妻睡姿。但林莉注意到苏敏的脚趾微微蜷着，那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紧张或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
林莉端着咖啡杯转身，正撞上周扬的目光。周扬也已经醒了，靠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但他耳根是红的。
那天早餐四个人都很安静。苏敏给林莉递豆浆，指尖在杯壁上多停了一秒。赵明给周扬递筷子，两个人手指碰了一下，又同时缩回去。窗外雨还在下，客厅里光线灰蒙蒙的。林莉低头喝豆浆，觉得那豆浆有点发苦。
后来就不一样了。以前每周聚餐变成每月，每月又变成每季。但见面时还是很热络，苏敏会给林莉带她爱吃的栗子蛋糕，周扬会给赵明带新出的电子烟。四个人围坐在火锅店，红汤翻滚白雾升腾，聊孩子聊工作聊房价，就是不看彼此的眼睛。
有回苏敏喝多了，靠在林莉肩上哭。林莉拍着她的背，问她怎么了。苏敏摇头说没什么，就是高兴。林莉便没再问，只是自己也仰头灌了杯酒，辣得呛出泪来。
周扬和赵明在另一桌划拳，赢的喝输的也喝，两个人都喝得面红耳赤。后来散场时苏敏在门口抱着林莉不肯撒手，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小声说："下辈子咱俩当姐妹吧。"林莉拍了拍她后背，说好。
那天回家已经半夜了。林莉站在阳台晾衣服，余光瞥见隔壁楼赵明家阳台上也亮着灯。隔着十几米夜色，苏敏也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只衣架。两个人隔着风对视了一瞬，林莉笑了笑，苏敏也笑了笑。然后各自转身回屋，谁也没开口。
今年春节又聚在林莉家包饺子。苏敏擀皮，林莉拌馅，周扬和赵明在客厅下棋。厨房门半掩着，能听见棋子落盘的清脆声。苏敏擀着擀着忽然说："你这件毛衣真好看。"林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藏青色高领，想起这毛衣的前世今生，轻轻笑了笑："好看吧？明年给你也织一件。"
苏敏擀皮的手停了一下，低着头说："别织了，明年再说吧。"
"明年"两个字落在地上，谁也没接。厨房里只有菜刀剁馅的"咚咚"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饺子端上桌，电视里播着春晚。四个人围坐着，苏敏给林莉夹了一个，林莉给周扬夹了一个，周扬给赵明夹了一个，赵明又给苏敏夹了一个。饺子在桌上绕了一圈，最后谁的碗里也没多出半个。大家都笑了，笑完又忽然静下来。窗外鞭炮声炸响，林莉看见苏敏眼圈泛红，周扬低头喝茶，赵明把电视音量调高了两格。
后来散场时，苏敏在门口又抱了抱林莉，比上次紧。她贴在林莉耳边说："我会想你的。"林莉说你搬什么家，又不是见不到了。苏敏没回话，只是松开手，转身挽住赵明的胳膊，两人走进电梯里。电梯门合上前的最后一秒，苏敏还冲林莉摆了摆手。
门关上了。林莉靠墙慢慢蹲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砖缝。周扬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拉她起来。他的掌心很热，林莉便顺势靠在他肩上，闻见他衣服上残留的火锅味。周扬没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肩，两个人就那么站在玄关里，听着窗外的鞭炮声渐次平息。
第二年秋天苏敏一家果真搬去了南方。走之前又吃了顿饭，还是那个小馆子，还是那几个人。结账时周扬和赵明抢着买单，最后还是AA了，四张银行卡搁在收银台上，服务员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
临走时苏敏把一件东西塞给林莉，用塑料袋包着。林莉回家拆开，是那件藏青色高领毛衣。苏敏在微信上说南方用不着了，你留着穿吧。林莉回了个"好"字，然后把毛衣叠好放进了衣柜最深处。
那天夜里她梦见海边那场暴雨。梦里的雨比当年更大，屋顶漏得像河，四个人站在齐膝深的水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说话。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清早林莉去阳台收衣服，看见对面楼上那户阳台空了。晾衣架拆了，窗帘也换了颜色。她收回目光，把手里那件灰色毛衣抖了抖，搭在臂弯里。回屋时路过衣柜，她没有打开，径直走向厨房开始烧水。
水开了，白汽"呼"地升起来，模糊了窗户。她往杯子里投了颗红枣，看它在热水里慢慢胀开。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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