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男闺蜜陪产赶走丈夫，出院时医生告知：8万分娩住院费由你支付

让男闺蜜陪产赶走丈夫，出院时医生告知：8万分娩住院费由你支付陪产

李雪梅进产房那天，是刘阳陪着的。

她丈夫张建国被拦在门外，脸涨得通红。护士说只能进一个人，李雪梅攥着刘阳的袖子不撒手，说让他进。张建国张嘴想说什么，李雪梅已经疼得蜷起来了，护士推着床就往里走。张建国追了两步，被自动门挡在外面，手拍在玻璃上，闷闷的一声。

刘阳穿着陪产服站在她旁边，握着她一只手。那只手汗津津的，抖得厉害，但她攥得很紧。宫缩上来的时候她咬着牙，指甲掐进刘阳手背里，掐出几道血印子。刘阳一声没吭，另一只手给她擦汗，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

"雪梅，吸气，使劲。"护士在旁边指挥。刘阳也跟着喊，嗓子都劈了。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李雪梅脱了力，满头满脸的汗。刘阳低头凑近她，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她的眼泪把他的袖子洇湿了一小片。他轻声说，好了好了，生出来了。声音柔得像在哄孩子。

护士把新生儿抱出去给家属看。张建国在走廊上接过孩子，胳膊僵得不敢动，嘴唇哆嗦着。护士说七斤二两，男孩。他"哎"了一声，眼眶红了。

等他抱着孩子想往里走，又被拦住了。"产妇在休息，只能进一个陪护。"护士说。张建国往门缝里看了一眼，看见刘阳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用湿毛巾给李雪梅擦脸。李雪梅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刘阳俯身凑过去听。

张建国抱着孩子退了两步。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在他脸上，把嘴唇那点血色都照没了。孩子在他怀里"哇"地哭了一声，他低头哄了哄，喉咙里哽着什么，没咽下去。

住了三天院，刘阳陪了三天。夜里李雪梅上厕所不方便，刘阳搀着她一步一步挪。张建国每天送饭来，李雪梅说吃不下，刘阳就一勺一勺地哄，说你不吃孩子没奶。李雪梅瞪他，还是张嘴了。张建国站在床头，手里的保温桶还没拧开，又拧上了。

第三天晚上，李雪梅终于肯让张建国抱抱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团小东西搂在怀里，像捧着一块豆腐。刘阳在旁边看着，摸了摸鼻子，说你抱稳了。张建国"嗯"了一声，没抬头。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病床，李雪梅躺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第四天早上办出院。护士拿单据过来，李雪梅正给孩子喂奶，头也没抬，让刘阳去结。刘阳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了。

"雪梅。"

"嗯？"

"这个……"刘阳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八万二。"

李雪梅抬起头。"什么？"

"分娩住院费，一共八万二。"刘阳把单子递过来，手指尖泛白，"单子上写的是……你丈夫的账户扣的。"

李雪梅接过来一看。姓名栏是她的，家属联系人那一栏，白纸黑字写着张建国的名字和电话。费用明细密密麻麻，从产检到住院到手术费，加起来八万二。已支付栏盖了个章，全款付清。

她拿着单子的手慢慢落下来，搁在被子上。

病房里忽然很安静。隔壁床的小孩在哭，走廊上有推车"咕噜咕噜"碾过地砖。刘阳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又抽出来，抽出来又插回去。李雪梅低头看着单子，又抬头看了看他。

"他啥时候交的？"她问。

刘阳摇摇头。

李雪梅想起入院那天，张建国在自动门外拍玻璃的那只手。那只手虎口上还有疤，是去年帮她修阳台水管时划的，缝了七针。后来疤好了，他再也没提过。她想起这三天张建国每天送饭来，保温桶里的汤还是热的，他拧开盖子放在床头柜上，她一口没喝，他也没催，过一会儿又默默拧上拎走。

"雪梅。"刘阳叫了她一声。

她没应。她把单子叠好塞进包里，然后把孩子从左边换到右边，整理了一下衣襟。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那只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银色的圈，戴了三年。

"刘阳，"她终于开口，"你帮我把建国叫进来。"

刘阳站着没动。

"叫进来吧。"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气。

刘阳转身出去了。门开了一条缝，李雪梅听见他在走廊上喊了一声"建国"，声音不大，但走廊空荡荡的，那两个字弹过来弹过去。然后脚步声近了，张建国推门进来，站在门口，两只手搓来搓去。

李雪梅抬起头看着他。他瘦了一圈，眼圈乌青，下巴上冒了一层胡茬，身上的衬衫还是入院那天穿的，皱巴巴的。

"过来。"她说。

张建国走过去，在她床边站定。孩子在他面前蹬了蹬腿，"咿"了一声。他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李雪梅把他的手拽过来，按在孩子的小被子上。父子俩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张建国的手指哆哆嗦嗦地碰了碰孩子的脸蛋，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了。那么大个人，蹲在床边哭得像条狗。

李雪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头发硬邦邦的，扎手心。她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

门外的走廊上，刘阳靠在墙边，点了根烟。护士路过说这里不能抽，他赶紧掐了，把烟屁股攥在手心里。手心烫了一下，他甩了甩手，又插回裤兜里，慢慢地走远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听见病房里传来李雪梅的声音，闷闷的，隔着墙听不太清。好像是在说，回家吧。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刘阳盯着那个跳动的红字，忽然想起李雪梅进产房那天攥着他的手，指甲掐进肉里。那点疼到现在还留着，浅浅的几道印子，大概过两天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