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日子不来,庭辉公司所在地,这座民国花园洋房更加生气盎然了,处处是花朵簇簇,艳丽、斗俏。花园的西南尽头,多了一座跟花园里原本的历史建筑(办公楼)同样是欧陆古典式风格的建筑。陈瑶知道,那是庭辉夫妇营造的他们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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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夫妻俩为这座建筑已打磨了两年了。
他们夫妇的办公室还在三楼。办公室的陈设和格局还是没变,古典的、明亮的、有质感的。
陈瑶的到来,仿佛给他们夫妻带来了惊喜一样,都站了起来,笑容明媚。
他们问了许阿婆的情况,问了过后,大家顿然都有点不太开心,尤其是庭辉,他特别地感恩,当年阿婆无限额的那张卡,让他爸多活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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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过了,她们共同尊敬的许瑶嘉后,陈瑶开口借钱了。她实事求是地讲了她为什么要借钱。也讲了,借给她钱,是零风险的,真的如果有意外的话,她没有能力偿还,可以用仓街的房子顶。
当一个人手头拮据时,问人借钱是没有底气的,先告诉别人,我绝对不可能赖账的。阅过无数人间财富的陈瑶也是如此。
庭辉认真地听着陆瑶的话,但眼睛看着别处。陈瑶的话停了,他才把脸转了过来,停顿了好一会,才说:
“孃孃,我去想想办法,我现在手头没有这么多钱,但办法一定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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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了,我另想办法吧。”陈瑶站了起来,长辈问小辈借钱,本来就是一件羞于开口的事情,让小辈为难了,太尴尬了。再讲庭辉手头没有,给他点时间,他问谁借,问蒋家借,坍台的事情,算了再动脑筋吧。尽管她脑子有个声音在提醒她,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到这儿来的,再动动脑筋去哪儿借呢?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在这儿吃饭吧,吃了饭再讲。”蒋一雯说。
“不了,改日再来。”陈瑶往外面走着。
夫妇俩一起送着陈瑶。
庭辉:“要不过几天,我给你送过去。”
陈瑶:“不用了,我会有办法的。”
陈瑶让他们留步了。庭辉留步了,蒋一雯跟了下来。
到了花园里。
蒋一雯讲:“孃孃,我有钱,我借给你。
陈瑶愣了一下,想说不要,但心里清楚,是有后果的,可能借不来钱了;想说要,挺难堪的事情。
蒋一雯继续解释道:“庭辉和公司的确拿不出这么多钱。孃孃,你知道的,我们刚创业的时候,是我家投的钱。这钱不用还的,但庭辉一定要还,说他不是吃软饭的男人。钱他还了,但我父母没要,这本来就是给我们的钱,我把这些钱存起来了,也就闲置着,你要用,拿去用了好了。”
“不,不,不!你和庭辉的钱,我借用一下,已经是过分的事情,你娘家的钱,我肯定不能借的。”
蒋一雯站住了:“陈瑶,我喜欢你,我妈也喜欢你,要不是你当年的收留,我不知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你给我一次想谢谢你的机会吧。”蒋一雯眼圈红了。
陈瑶看着蒋一雯,沉思了一下,“我就脸面老老了,不过要走法务程序,否则我肯定不能借的。民间借贷,当欠债人,穷到根了,没有了偿还能力,感情再深都是脆弱的,唯有法律是相对公正的。”
“好的。”
蒋一雯、陈瑶回到了三楼,蒋一雯把他们的法务喊来了,签署了借款合同。陈瑶个人账户秒到了这笔款子。
陈瑶在庭辉这里吃饭了,吃饭要去他们家里,就是那栋新建的洋房里,她这才想到她是老长辈了,空手去看她的侄孙儿,是讲不过去的,真是乱了方寸了。她说她要出去一趟,还有件事情没有落实,马上回来的。
陈瑶开车去商超给她的侄孙卖礼物了,买什么呢?她从来没有给孙辈们买过礼物?是的,从来没有。
她有点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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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觉得她的人生好失败,做了一辈子生意,老了还要问晚辈借钱,她自己究竟能余下多少财富,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很难预估;更为恐惧的事情,她虽然讲有两个孙子,但是她一个孙子都没有见过。像她这样奇葩的女人,世上也是不多见的。
陈瑶真不知道买什么合适,买什么小朋友会喜欢。最终,买了一个红包纸袋,在取款机上,取了一沓钱,塞进红包。
她拿着鼓鼓的红包在想,她为什么永远做不到了像许瑶嘉那样地睿智,那样地被小辈、晚辈们尊敬,难道这是“半江”的局限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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