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万给三个儿子,我去了女儿家,女婿的一句话,让我瞬间清醒!
一、老屋拆迁
我叫张秀兰,今年六十七岁,河北邯郸人。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择韭菜,手机响了。是村委会的小王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张阿姨,好消息!您家那套老宅子要拆迁了,补偿款下来了,总共二百一十万!”
我的手一抖,韭菜掉了一地。
二百一十万?我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就是过年时孩子们给的几千块红包。这一下子冒出两百多万,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好半天没缓过劲来。阳光透过枣树的叶子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晃动。我想起了老伴儿李大山,他要是还在,知道这个消息得多高兴啊。
大山走了三年了,胃癌。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我的手说:“秀兰啊,我这辈子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吃苦了。孩子们都大了,你也别太操劳,该享福就享福。”
我当时哭得说不出话来。哪有什么福可享?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守着这三间破瓦房,靠着几亩地和每月一百多块的养老金过日子。三个儿子都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电话倒是打得勤,但每次都是匆匆几句就挂了。
只有女儿李梅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嘘寒问暖的,逢年过节还寄东西回来。可我心里总觉得,女儿终究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不好总麻烦她。
现在好了,有了这笔拆迁款,我的晚年总算有个依靠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用。先给自己留点养老钱,剩下的给三个儿子分一分,毕竟他们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大儿子李强在县城开了个小饭店,生意一般,还欠着房贷;二儿子李刚在建筑工地上干活,老婆在家带孩子,一家三口挤在租来的房子里;三儿子李明倒是在公司上班,但工资不高,还要供孩子上学。
至于女儿李梅,我没怎么考虑。不是我不疼她,而是传统观念作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的财产按理说都应该归儿子。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根深蒂固了几十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二、分钱
拆迁款到账的那天,我特意把三个儿子都叫回了家。
大儿子李强第一个到的,开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五菱面包车。一下车就满脸堆笑地喊:“妈,听说咱家拆迁了?多少钱啊?”
我没急着告诉他,只说:“等你两个弟弟来了再说。”
二儿子李刚骑着摩托车来的,后座上坐着媳妇翠花和三岁的孙子小宝。小宝一进门就扑到我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奶奶,把我心都喊化了。
三儿子李明最晚到,坐的是长途大巴。他一个人在省城打工,老婆孩子在老家,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我泡了壶茶,清了清嗓子说:“今天叫你们回来,就是商量拆迁款的事。一共二百一十万,我想了想,给你们兄弟仨一人七十万,我自己留点养老钱就行。”
话音刚落,三个儿子的表情各不相同。
大儿子李强眼睛一亮,嘴上却说:“妈,这怎么行?您也得留点钱傍身啊。”
二儿子李刚搓着手说:“妈,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孝敬您的。”
三儿子李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您自己不留点吗?”
我说:“留了留了,我手里还有点积蓄,够花了。你们拿着这钱,把日子过好,我就放心了。”
当天晚上,我就把钱转给了三个儿子。每人七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转账的时候,我的手有点发抖。说不心疼是假的,那可是我和大山一辈子的心血换来的。但我告诉自己,儿子们过好了,我也就安心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儿子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大儿子说要回去装修店面,二儿子说要去看房子,三儿子说要赶回去上班。临走时都说会经常回来看我,让我保重身体。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一辆辆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三、孤独
分完钱的第一个月,三个儿子还时不时打个电话问问我的情况。第二个月,电话就少了。第三个月,基本上就没什么音讯了。
我给他们打电话,不是说在忙就是说信号不好,几句话就挂了。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有天晚上,我胃疼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给大儿子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妈,什么事?店里正忙着呢。”
我说:“强子,我胃疼得厉害,你能不能回来带我去医院看看?”
他说:“妈,我现在走不开啊,要不您自己去村卫生所看看?或者我给老二打个电话?”
我说:“算了算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我又给二儿子打。响了半天没人接,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微信:“妈,我在工地干活呢,手机放一边了,有什么事?”
我说胃疼,他说:“妈,您吃点药,明天我抽空回去看您。”
三儿子的电话干脆关机了。
我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钱分出去了,儿子们也分出去了。
最后还是邻居王婶看我脸色不对,硬拉着我去了镇上的卫生院。医生说是急性胃炎,打了点滴才好些。
王婶陪着我打完点滴,送我回家,路上忍不住说:“秀兰啊,你那几个儿子也真是的,你一个人在家,他们也不管不顾的。”
我勉强笑了笑说:“他们都忙,年轻人嘛,事业要紧。”
王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大山临终前的话,一会儿想起三个儿子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虽然穷,但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现在有钱了,反而冷清了。
四、决定
又过了两个月,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给三个儿子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过年。
大儿子说:“妈,今年店里生意好,过年正是旺季,我就不回去了。给您转两千块钱,您想吃啥买点啥。”
二儿子说:“妈,翠花娘家那边让我们过去过年,今年就不回了。”
三儿子说:“妈,公司只放七天假,来回路上就得两天,太折腾了,明年再回吧。”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说要回来陪我过年。
我握着手机,感觉胸口堵得慌。窗外的枣树光秃秃的,寒风呼啸着穿过院子,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想起了女儿李梅。
李梅嫁到了隔壁县的一个小镇上,丈夫叫赵建国,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两口子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还凑合。李梅每次打电话都会说:“妈,您要是觉得孤单,就来我这里住几天。”
以前我总是推脱,觉得嫁出去的女儿家不是自己家,去了会给人家添麻烦。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犹豫了好几天,我终于拨通了李梅的电话。
“梅梅啊,妈想去你那儿住几天,方便吗?”
电话那头,李梅的声音立刻变得欢快起来:“妈,您终于肯来了!当然方便,您什么时候来?我去车站接您!”
听到女儿的声音,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坐了三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来到了女儿家。
五、女儿家
李梅家在镇子边上,是一栋二层小楼,一楼开店,二楼住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李梅和女婿赵建国都在门口等着。看到我下车,李梅快步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包,嗔怪道:“妈,您怎么带这么少东西?多住几天啊。”
赵建国也笑着说:“妈,快进屋,外面冷。”
进了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客厅里开着暖气,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点心。李梅给我倒了杯热水,又忙着去做饭。
赵建国坐在旁边陪我聊天,问了些家里的情况。他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话不多,但每句话都透着真诚。
吃饭的时候,李梅不停地给我夹菜,生怕我吃不饱。赵建国也劝我多吃点,说:“妈,您就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我看着满桌子的菜,再看看女儿女婿热情的脸,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吃完饭,李梅带我去了二楼给我准备的房间。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床头还放着一束鲜花。
“妈,您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李梅帮我铺好被子,又叮嘱了几句才下楼。
我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心里五味杂陈。同样是儿女,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六、女婿的话
在女儿家住了一个星期,日子过得舒心极了。每天早上,李梅会给我做好早餐再去开店;中午回来做饭,晚上收摊早,还会带我去镇上散步。
赵建国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摆脸色。有时候店里忙不过来,我帮着招呼客人,他还说:“妈,您歇着,这点活我能干。”
我开始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李梅和赵建国在楼下看电视,我因为有点累就先上楼休息了。走到楼梯拐角处,突然听到下面传来说话声。
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是赵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梅梅,你妈这次来,是不是因为拆迁款的事?”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李梅的声音有些紧张:“怎么了?你是不是嫌我妈住的时间长了?”
“不是那个意思。”赵建国顿了顿,“我是想说,你妈把两百多万都给了你三个哥哥,自己一分钱没留,现在跑到咱们家来住,你说这叫什么事?”
“你别瞎说!”李梅急了,“我妈是我妈,她想来住多久都行!”
“我当然不反对你妈来住。”赵建国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妈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哥他们,以后她生病了怎么办?老了怎么办?你哥他们会管吗?”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赵建国继续说:“我不是不欢迎你妈,我就是替她觉得不值。辛辛苦苦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到头来,最疼的儿子拿了钱就跑,反倒是你这个没拿一分钱的女儿在照顾她。”
“你别说了……”李梅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还没说完。”赵建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不是在乎那几个钱,我在乎的是公平!凭什么好事都让儿子占了,养老送终却要女儿来承担?你妈这么做,对得起你吗?”
我站在楼梯上,浑身僵硬。
这些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是啊,我凭什么?凭什么把所有的钱都给儿子,却跑来女儿家蹭吃蹭喝?我口口声声说爱女儿,可实际上,我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和儿子同等的位置上。
我以为给她一口饭吃、一件衣服穿就是尽了做母亲的责任,可我从没想过,她也是我的孩子,她也需要我的爱和关心。
我扶着墙,慢慢走回房间,关上门,泪水夺眶而出。
七、觉醒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想了很多很多,想起了李梅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家里穷,三个儿子要上学,我和大山起早贪黑地干活,根本顾不上李梅。她才八岁就开始做饭洗衣,照顾三个哥哥。有一年冬天,她的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裂了好多口子,可她从来不说疼。
高中毕业那年,李梅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成绩很好。可家里实在拿不出学费了,三个儿子都在上学,我和大山已经借遍了亲戚朋友。
李梅主动说:“爸,妈,我不上学了,我去打工,帮家里挣钱。”
我清楚地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却含着泪。
后来她就去了镇上的服装厂,一个月挣八百块钱,大部分都寄回了家。几年后,她认识了赵建国,两人结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反观三个儿子,从小就被我宠坏了。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们,什么活都不让他们干。长大了也是各种操心,买房买车娶媳妇,样样都要我帮忙。
可结果呢?
我把两百万给了他们,他们连过年都不愿意回来看我一眼。
而李梅,这个被我忽视了几十年的女儿,却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手。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八、试探
第二天早上,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下楼吃饭。李梅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还有自己腌的咸菜。
“妈,昨晚睡得好吗?”李梅笑着问我。
“挺好的。”我低下头喝粥,不敢看她的眼睛。
吃完早饭,我犹豫了一下,说:“梅梅,我想给你大哥打个电话。”
李梅愣了一下,说:“好啊,您打吧。”
我拨通了李强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妈,什么事?”李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强子啊,妈在你妹妹这儿住着呢,想跟你说一声。”
“哦,行啊,您在那儿好好待着吧。”他的语气敷衍极了。
“强子,”我咬了咬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你妹夫说的对,妈不应该把钱全给你们,应该留点养老钱。你看,你能不能先把那七十万还给妈一部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强说:“妈,您说什么呢?那钱我都投到店里了,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那……那你能不能每个月给妈一点生活费?”
“妈,我这边压力也大啊,房贷车贷都要还,哪有多余的钱?您不是还有养老金吗?再说了,您在妹妹那儿住着,吃喝又不花钱。”
我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但还是忍着说:“那好吧,妈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又给二儿子和三儿子打。结果大同小异,二儿子说钱买了房子,三儿子说钱存了定期取不出来,总之就是一个意思:钱没了,您别想了。
我放下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李梅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轻声问:“妈,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妈,您别难过。”李梅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您还有我呢。”
我看着她,这个我一直亏欠的女儿,哭得更厉害了。
九、病倒
也许是急火攻心,也许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那天晚上我突然发起了高烧。
李梅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了。她吓坏了,赶紧叫醒赵建国,两个人连夜把我送到了县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刺眼极了,我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和护士忙碌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大山。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冲我笑。
“大山……”我伸出手想抓住他,可他越走越远。
“妈!妈!您醒醒!”是李梅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睁开眼睛,看到李梅趴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妈,您终于醒了!”她抓着我的手,又哭又笑,“您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赵建国也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妈,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您是肺炎,加上营养不良,需要住院观察。”
营养不良?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吃不下饭,身体早就垮了。
“梅梅,辛苦你了。”我虚弱地说。
“妈,您说什么呢!”李梅擦了擦眼泪,“您是我妈,我不照顾您谁照顾您?”
我闭上眼睛,心里百感交集。
住院期间,李梅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白天她要回去开店,就让赵建国来替我;晚上她又赶过来,整夜整夜地不合眼。短短一个星期,她瘦了一大圈。
我让她回去休息,她总是说:“没事,我撑得住。”
赵建国也没闲着,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送来,还安慰我说:“妈,您安心养病,家里的事有我呢。”
看着女儿女婿为我忙前忙后,我越发觉得自己当初做错了。
有一天,主治医生查房的时候,看了我的病历,皱了皱眉:“老人家,您这身体底子不太好,以后要注意保养。对了,您的医药费该交了,已经欠了两千多了。”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李梅连忙说:“医生,我这就去交。”
等她走后,我问赵建国:“建国,这次的医药费是谁出的?”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说:“妈,是梅梅出的。”
“多少钱了?”
“到现在差不多一万多了。”
一万多?我愣住了。我知道李梅和赵建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五金店的生意也就勉强糊口,这一万多块钱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不行,不能让梅梅出这个钱。”我挣扎着要坐起来,“你帮我打电话给老大,让他给我打钱。”
赵建国按住我:“妈,您别着急,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我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心里更难受了,“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其实我一直想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
“您别怪梅梅,她一直想跟您说,但又怕您生气。”赵建国叹了口气,“其实,当年您给三个哥哥分钱的时候,梅梅也想开口要一点的。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咱们的孩子。您外孙马上要上初中了,学费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梅梅说,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不好意思跟您开口。”
我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后来我跟她说,算了,咱不争那个。妈养大我们也不容易,钱给谁都是妈的自由。”赵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妈,您知道吗?梅梅心里一直很难受。她不恨您,她就是觉得委屈。同样是您的孩子,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
我捂着嘴,泣不成声。
十、转变
出院那天,李梅来接我。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妈,咱们回家。”
回到女儿家,我发现客厅里多了一张按摩椅。
“这是?”我疑惑地看着李梅。
“妈,这是我专门给您买的。”李梅扶着我坐下,“您腰不好,坐这个可以缓解一下。”
我摸着崭新的按摩椅,眼泪又掉了下来:“梅梅,你这是何必呢?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
“妈,您别哭啊。”李梅慌了手脚,“只要您好好的,花多少钱都值得。”
赵建国在一旁说:“妈,您就安心住下吧。这个家虽然不大,但有您的地方。”
我坐在按摩椅上,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温热和震动,心里翻江倒海。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李梅小时候发烧,我背着她走了十里路去镇上看病。那时候我就在想,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女儿的病。
想起李梅第一次来例假,吓得直哭,我抱着她告诉她这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事情,不用害怕。
想起李梅出嫁那天,我帮她梳头,看着她穿上婚纱,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大山在旁边说:“闺女出嫁是喜事,你哭什么?”可他自己也偷偷抹眼泪。
那些记忆一直都在,只是被我刻意遗忘了。
我以为把钱给了儿子,就能换来晚年的安稳。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真心。
十一、讨债
在女儿家休养了一段时间,我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但心里的疙瘩却越来越大。
我不能就这样算了。
那天,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对李梅说:“梅梅,妈想回老家一趟,处理点事情。”
李梅担心地问:“妈,您身体刚好,回去干什么?有什么事我帮您办。”
“这事必须我自己去。”我坚定地说。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
我先去了大儿子李强家。
李强的饭店开在县城的一条街上,装修得挺气派。我到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店里坐了不少客人,生意看起来不错。
李强看到我,愣了一下:“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我找了个位置坐下,“你这店生意挺好的啊。”
“还行吧。”李强给我倒了杯水,“妈,您吃了没?要不要在这儿吃点?”
“不用了。”我看着他,“强子,妈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那七十万的事。”
李强的脸色变了:“妈,我不是说了吗,钱都投到店里了……”
“投到店里了?”我指了指四周,“你这店装修得这么好,桌椅板凳都是新的,怕是花了不少钱吧?”
“妈,您什么意思?”李强的语气变得不好听了,“您这是来跟我算账的?”
“不是算账,是讲道理。”我平静地说,“你把钱还给我,哪怕还一半也行。”
“不可能!”李强一拍桌子,“钱到我手里就是我的,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周围的客人都朝这边看过来,李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妈,您别在这儿闹,影响我做生意。”他压低声音说,“您要是缺钱,我每个月给您转五百块,行了吧?”
五百块?我心里冷笑一声。当初我给了他七十万,他居然用五百块来打发我。
我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接下来,我又去了二儿子和三儿子家,结果大同小异。二儿子说他没钱,三儿子说他老婆管着钱,他做不了主。
我彻底失望了。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一片冰凉。
这三个儿子,我是真的指望不上了。
十二、意外
回到女儿家,我什么都没说,但李梅还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妈,您是不是去找哥哥他们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点了点头。
“他们不肯给钱?”李梅又问。
我苦笑了一声:“何止是不肯给,连句好话都没有。”
李梅沉默了。
“梅梅,妈对不起你。”我拉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妈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你哥哥他们,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妈老了,病了,还得靠你来照顾。”
“妈,您别这么说。”李梅也哭了,“您是我妈,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可是这不公平啊!”我激动地说,“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了,苦活累活却要你来干?”
赵建国从店里走上楼,看到我们母女俩抱头痛哭,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李梅擦了擦眼泪,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赵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妈,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建国认真地说,“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您把一辈子攒下的钱都给了他们,现在您生病了,他们连管都不管,这说不过去。”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无奈地说,“钱已经给出去了,他们要是不给,我也没办法。”
“法律上有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赵建国说,“如果他们不尽义务,您可以起诉他们。”
“起诉?”我愣住了,“那不是要把事情闹大吗?”
“妈,您想想,您现在不闹大,以后怎么办?”赵建国语重心长地说,“您现在还能动,万一将来动不了了,谁来管您?难道一直让梅梅一个人扛着吗?”
李梅拉了拉赵建国的衣袖:“建国,你别说了,妈心里难受。”
“我知道妈心里难受,但这件事必须说清楚。”赵建国看着我,“妈,我不是逼您,我是为您着想。您为三个儿子付出了那么多,他们不能这么对您。”
我陷入了沉思。
十三、对峙
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再次把三个儿子叫到了一起,这次是在女儿家。
三个儿子到的时候,表情都很不耐烦。大儿子李强一进门就说:“妈,您又有什么事啊?店里忙着呢。”
二儿子李刚也说:“是啊,妈,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三儿子李明倒是没说什么,但脸色也不好看。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三个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说清楚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关于那两百万的事。”
“妈,那事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李强皱着眉头。
“没说清楚。”我看着他,“我问你们,你们拿了钱之后,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当妈的?”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一个老太太,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谁来照顾我?”
“妈,我们不是给您打过电话吗?”李强辩解道。
“打电话有用吗?”我的声音提高了,“我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我住院的时候,你们来看过我一眼吗?”
“妈,我们不是忙吗……”李刚小声说。
“忙?”我冷笑一声,“你们忙,就你妹妹不忙?她又要开店又要照顾家,还要抽时间来照顾我,你们谁想过她的感受?”
三个人都低下了头。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我站起来,看着他们,“那两百万,你们必须还给我。至少还一半,我要留着养老。”
“妈,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李强急了,“钱都花出去了,哪还有?”
“那是你们的事。”我冷冷地说,“你们要是还不上,我就去法院告你们。”
“告我们?”李强的脸色变了,“妈,您疯了吗?我们是您儿子!”
“正因为你们是我儿子,我才更不能纵容你们!”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拿了钱之后,一个个都换了新车,买了新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你们想过我吗?我一个人在家吃糠咽菜,你们管过吗?”
屋子里一片寂静。
“妈,您别激动。”三儿子李明终于开口了,“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但是钱确实已经花了,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那就分期还。”我说,“每个月一人给我转两千块,直到还清为止。”
“两千块?”李强瞪大了眼睛,“妈,您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你们的命值钱,我的命就不值钱?”我看着他,“我养了你们几十年,给你们娶媳妇买房子,现在让你们每个月给两千块养老钱,过分吗?”
李强还想说什么,被李刚拉住了。
“妈,这样吧,”李刚说,“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尽快给您答复。”
“不用商量了。”我摆摆手,“今天就在这里说清楚。要么还钱,要么每个月给钱,要么法庭上见。”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妥协了。
最后达成协议:每人每个月给我转两千块,直到我还清那三十五万为止。
是的,我只要求他们还一半,另一半就当是我这个当妈的送给他们的。
签完协议,三个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虚脱了一样。
李梅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眼圈红红的:“妈,您辛苦了。”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泪又流了下来。
“梅梅,妈不是狠心,妈是真的没办法了。”我哭着说,“妈不想拖累你,你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妈,您说什么呢?”李梅抱住我,“您永远都不会拖累我。”
赵建国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十四、风波
协议签了,但执行起来并不顺利。
第一个月,三个儿子都按时转了钱。第二个月,二儿子和三儿子也转了,但大儿子李强只转了一千块,还打电话来说:“妈,店里最近生意不好,能不能少给点?”
我没同意,让他按协议来。
他又找各种理由推脱,一会儿说房租要交,一会儿说员工工资发不出。我态度坚决,他只好补上了。
第三个月,三儿子李明突然断了联系,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让李梅帮他联系,也联系不上。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几天,三儿媳小周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老太太,您还有完没完了?天天逼着我们要钱,您是要把我们逼死吗?”
我被她骂懵了:“小周,你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小周的声音尖利刺耳,“您把钱给了我们就别想要回去!哪有给了又要的道理?您这是耍无赖!”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您,钱我们已经花光了,一分都没有!您要是再来要钱,我们就搬走,让您找不到!”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李梅看我脸色不对,赶紧问:“妈,怎么了?”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李梅也气得够呛:“他们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赵建国在一旁说:“妈,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什么意思?”我问。
“您想想,三个儿子之前都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赵建国分析道,“我怀疑是老大在背后撺掇的。”
我一想,觉得有道理。李强从小就鬼主意多,而且他最不服管教。
果然,没过几天,李强就带着两个弟弟来了。
这一次,他们的态度比上次强硬多了。
“妈,我们来就是想跟您说清楚。”李强开门见山,“那钱我们是不会还的,也不会每个月给您钱。”
“为什么?”我盯着他。
“因为不合理!”李强振振有词,“您把钱给我们了,就是我们的了。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再说了,您不是有养老金吗?不够花吗?”
“我养老金一个月一百多块,够干什么?”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那您就省着点花呗。”李强毫不在意地说,“再说了,您不是还有妹妹吗?她不是挺孝顺的吗?让她养您就行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站起来,“你们三个大男人,让一个嫁出去的妹妹养你们的妈,你们好意思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强冷笑一声,“反正她已经养了,就让她继续养呗。”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梅站出来挡在我面前:“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妈是咱们共同的妈,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养?”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李强斜着眼睛看她,“你把妈哄得团团转,不就是想独吞那点养老钱吗?”
“我没有!”李梅的眼圈红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妈的钱!”
“行了行了,别装了。”李强摆摆手,“总之,那钱我们是不会出的。妈,您要是愿意,就去法院告我们吧。反正我们也没钱,您告赢了也拿不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李刚和李明也跟着走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
十五、反击
我病倒了。
这次病得不轻,高烧不退,咳嗽不止。李梅和赵建国又把我送进了医院。
在医院里,我反复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越想越心寒。
我养了三个儿子几十年,到头来,他们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不能就这样算了。
出院后,我做了一个决定:起诉三个儿子。
李梅和赵建国都支持我。赵建国帮我找了律师,准备材料。
律师姓王,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很专业。他了解了情况后,对我说:“阿姨,您这个案子不难打。根据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您可以把他们告上法庭,要求他们支付赡养费和医药费。”
“那钱能要回来吗?”我问。
“要看具体情况。”王律师说,“如果他们确实有经济能力,法院会判决他们支付。但如果他们没有财产,执行起来会比较困难。”
“他们有。”我肯定地说,“老大开了饭店,老二买了新房,老三也有存款。”
“那就好办了。”王律师点点头,“我们先发律师函,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律师函发出去后,三个儿子都慌了。
李强第一个打来电话,语气软了不少:“妈,您真的要告我们吗?我可是您亲儿子啊!”
“你还知道你是我亲儿子?”我冷冷地说,“你当初逼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是你妈?”
“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李强哀求道,“您撤诉吧,我保证以后每个月按时给您钱。”
“晚了。”我说,“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妈,您不能这样!”李强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您要是告了我们,以后我们还怎么做人?”
“那是你们的事。”我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二儿子和三儿子也轮番打电话来求情,甚至让儿媳妇和孩子来求我。我都没有松口。
开庭那天,三个儿子都来了。他们请了律师,试图为自己辩护。
法官问他们为什么不履行赡养义务,他们说是因为没钱。
法官问他们那两百万去哪了,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三个儿子必须每月向我支付赡养费,每人每月一千五百元,直至我去世。同时,必须承担我这次住院的全部医疗费用。
宣判的那一刻,三个儿子的脸都白了。
走出法庭,李强恶狠狠地看着我:“妈,您满意了吧?”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最疼爱的大儿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满意。”我说,“至少我知道,法律是公平的。”
“您等着!”李强咬牙切齿地说,“总有一天,您会后悔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梅扶着我的胳膊,轻声说:“妈,我们回家。”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出了法院。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十六、新生
官司打赢了,但我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毕竟,那是我养了四十多年的儿子。就算他们再不好,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我知道,我必须这样做。如果不这样做,他们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不会懂得什么是责任。
三个儿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按时支付了赡养费。也许是因为怕我再告他们,也许是因为良心发现,总之,每个月的一千五百元准时到账。
我用这些钱付了医药费,剩下的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在女儿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我决定回老家。
李梅舍不得我走:“妈,您就在这儿住着吧,我一个人也寂寞。”
我说:“梅梅,妈也想跟你住在一起,但这里毕竟是你的家,妈不能一直打扰你们。”
“妈,您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李梅的眼圈红了。
“傻孩子,”我摸了摸她的头,“妈知道你孝顺,但妈也有自己的生活。你放心,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赵建国也说:“妈,您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您的家。”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回到老家,我重新收拾了那三间瓦房。虽然简陋,但住着踏实。
我把院子里的枣树修剪了一番,种了些花草。春天的时候,花开得特别好,满院子都是香气。
我参加了村里的老年活动队,每天跟着大家一起跳舞、唱歌、打太极。日子过得充实而有规律。
三个儿子偶尔也会打电话来问候,虽然语气还是有些生硬,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冷漠了。
大儿子李强的饭店经营不善倒闭了,他又重新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工厂当保安。每个月挣的不多,但他开始学会精打细算,不再大手大脚。
二儿子李刚的房子装修好了,邀请我去参观。虽然我还是不太喜欢他媳妇翠花的为人,但看到孙子小宝健康快乐地成长,我心里也欣慰。
三儿子李明换了份工作,收入比以前高了一些。他和老婆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两个人的日子渐渐走上了正轨。
有一次,李明单独回来看我,喝了几杯酒后,他突然哭了。
“妈,对不起。”他红着眼睛说,“我以前不懂事,伤了您的心。”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您把钱给我们,是希望我们过得好。可我们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从来没想过您的感受。”他抹了一把眼泪,“妈,您原谅我吧。”
我的眼眶也湿了。
“傻孩子,妈怎么会不原谅你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那天晚上,我们母子俩聊了很多,聊到小时候的事,聊到大山,聊到未来的打算。
临走的时候,李明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钱。
“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着。”
我本想拒绝,但看到他真诚的眼神,还是收下了。
“李明,”我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妈操心了。”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也许一切还不算太晚。
十七、醒悟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爱自己。
以前的我,总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为他们操心,为他们付出,却忘了自己也需要被关爱。
现在不一样了。
我开始注重养生,每天早睡早起,坚持锻炼。饮食上也注意营养搭配,不再像以前那样凑合。
我学会了打扮自己,买了几件漂亮的衣服,烫了个时髦的发型。村里人都说我年轻了好几岁。
我还学会了玩智能手机,李梅教我用微信,用抖音,用拼多多。我在网上买东西,和朋友们视频聊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有一次,李梅来看我,看到我的变化,惊讶地说:“妈,您变了好多!”
我笑着说:“是啊,妈终于想通了。人生苦短,要学会享受生活。”
李梅抱住我:“妈,看到您这样,我真开心。”
“梅梅,”我认真地看着她,“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妈,您说什么呢?”李梅不解地看着我。
“以前是妈不好,重男轻女,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向你道歉。”
“妈,您别这样说……”李梅的眼圈也红了。
“让妈说完。”我握住她的手,“妈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哥哥他们,却忽略了你。你才是妈最贴心的小棉袄,可妈却一直没有珍惜。”
“妈,我不怪您。”李梅哭着说,“您是我妈,我永远都不会怪您。”
“梅梅,”我擦了擦眼泪,“妈现在明白了,真正的幸福不是有多少钱,而是有人真心对你好。你和你老公对妈的好,妈都记在心里。以后,妈一定会好好弥补你。”
“妈,您不用弥补什么。”李梅破涕为笑,“只要您健健康康的,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那天晚上,我们母女俩聊了很久很久。
我给她讲了我年轻时的故事,讲了我和大山相识相爱的经过,讲了养育四个孩子的艰辛。
她也给我讲了她在婆家的生活,讲了她和赵建国创业的艰难,讲了外孙的学习情况。
我们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有着说不完的话。
夜深了,李梅睡着了。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原来,真正的母爱不是偏心的给予,而是平等的关爱。
原来,真正的幸福不是物质的富足,而是心灵的满足。
原来,我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十八、团圆
春节快到了,三个儿子都打电话说要回来过年。
我很意外,也很惊喜。
腊月二十八那天,大儿子李强第一个回来了。他开着一辆二手车,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妈,我回来了。”他把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放在桌上,“给您带了点东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笑着说。
二儿子李刚一家三口也回来了。翠花这次态度好了很多,主动帮我做饭打扫卫生。小宝长高了不少,一进门就奶奶长奶奶短地叫着,把我心都叫化了。
三儿子李明是除夕那天到的,带着老婆孩子。小周见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声“妈”,我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饺子、炸丸子……都是孩子们小时候最爱吃的。
李强端起酒杯,站起来说:“妈,这第一杯酒,我敬您。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们的包容和付出。”
李刚也站起来:“妈,以前是我们不懂事,让您伤心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孝敬您。”
李明跟着说:“妈,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我看着三个儿子,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好,好。”我举起酒杯,“妈也祝你们工作顺利,家庭幸福。”
大家一起碰杯,气氛温馨而融洽。
吃完年夜饭,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烟花。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院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心里感慨万千。
去年这个时候,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老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谁能想到,今年居然能这么热闹?
这一切的改变,都要感谢那次“糊涂”的分钱,感谢女儿女婿的收留,更要感谢那句让我瞬间清醒的话。
如果不是赵建国那句话,我可能现在还沉浸在重男轻女的旧观念里,看不清真相。
如果不是那句话,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最亏欠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那句话,我可能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
十九、礼物
大年初二,李梅和赵建国带着外孙来了。
一进门,外孙就扑到我怀里:“外婆,新年快乐!”
“哎哟,我的乖孙!”我抱起他,亲了一口,“外婆也想你了!”
李梅递给我一个红包:“妈,这是给您的压岁钱。”
“我不要。”我推辞道,“你们自己留着花。”
“妈,您就收下吧。”赵建国笑着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我只好收下,心里暖暖的。
吃过午饭,我把李梅拉到房间里,神秘兮兮地说:“梅梅,妈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啊?”李梅好奇地问。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这是?”李梅愣住了。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我说,“是妈这一年多攒下来的。”
“妈,您哪来这么多钱?”李梅惊讶地问。
“你哥哥他们每个月给的赡养费,加上我自己的积蓄,再加上一些利息,差不多就这么多了。”我解释道,“妈把这些钱都存起来了,就是为了给你的。”
“给我的?”李梅连连摆手,“妈,我不能要!这是您的养老钱!”
“傻孩子,”我把卡塞到她手里,“妈年纪大了,花不了多少钱。你不一样,你还要供孩子上学,还要改善生活条件。这钱你拿着,就当是妈给你的补偿。”
“妈,我不要补偿。”李梅的眼圈红了,“您养大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你就算是为了妈,把这钱收下。”我坚持道,“你要是不收,妈心里不安。”
李梅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我抱住她,“你是妈最骄傲的女儿,妈以前糊涂,现在终于清醒了。以后,妈一定会好好爱你。”
李梅伏在我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原来,爱一个人,比被人爱更幸福。
二十、尾声
时光如流水,转眼又是三年。
我已经七十岁了,身体还算硬朗。每天早上起床,我都会去院子里浇浇花,喂喂鸡,然后去村口的广场上和老姐妹们一起跳广场舞。
三个儿子都过得不错。李强重新开了个小面馆,生意虽然不大,但足够维持生计。李刚在工地上当了个小包工头,收入稳定了不少。李明升职当了部门经理,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他们每个月还是会按时给我转赡养费,虽然我已经不需要了。但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这是他们表达孝心的方式。
李梅和赵建国的五金店扩大了规模,雇了两个店员。外孙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成绩名列前茅。
每年春节,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团圆年。
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还是那个重男轻女的老太太,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然后在失望中度过余生。
也许,我会因为偏心而失去女儿的爱,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两百万,让我看清了人性的贪婪和自私。
女儿家的那段日子,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亲情和温暖。
女婿的那句话,让我从梦中惊醒,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现在回想起来,那两百万花得值。
因为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不是金钱,而是真心。
最可靠的,不是儿子,而是良心。
最温暖的,不是财富,而是亲情。
而我最大的幸运,就是在人生的暮年,终于懂得了这个道理。
虽然晚了一点,但总比永远不懂要好。
夕阳西下,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里充满了感恩。
感恩生命中的每一次挫折,因为它们让我成长。
感恩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让我懂得爱。
感恩那个让我瞬间清醒的女婿,因为他让我找回了迷失的自己。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需要摔一个大跟头,才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而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这条路虽然曲折,但终点是幸福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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