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洲给农场主烧川菜,走前他女儿骑马拦我:娶我牧场800万归你
那年我三十二岁,在成都混了十年厨子,离了婚,净身出户,连闺女抚养权都没争到。前妻说我太闷,炒一辈子菜也炒不出个名堂。她说得对,我确实没出息。后来有个远房表哥在澳洲做劳务中介,说西澳有个农场缺中餐厨师,问我敢不敢去。我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反正国内没什么好留恋的,走远点反而清静。
签证办下来那天我爹送我,在双流机场门口抽了半包红塔山,最后就憋出一句:“儿啊,外头混不下去了就回来,爸的退休金够你吃口饭。”我拖着箱子过安检,没敢回头。飞了十几个小时到了珀斯,表哥开辆破皮卡来接我,一路往东开了五个钟头,路越走越荒,最后连柏油都没了,只剩黄土飞扬的土路。天是那种洗褪了色的蓝,地是干巴巴的红褐色,除了铁丝围栏和偶尔几只袋鼠,啥也没有。
农场主叫汉克斯,六十来岁,满脸褶子配双蓝眼睛,一笑露出烟熏黄的牙。他老婆早走了,膝下就一个闺女,叫艾米丽,二十六岁,一米七几的个儿,骑马比走路还多,皮肤晒成小麦色,满头金发随便扎个马尾,手上全是干活磨的茧子。汉克斯把我安顿在工具房旁边的小木屋里,里头一张床、一个铁皮炉子、一张摇摇晃晃的桌。他指着厨房说:“以后你做饭,大伙吃啥你做啥,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我本以为澳洲农场工人得吃牛排沙拉,结果他们被我头一顿麻婆豆腐配水煮牛肉震住了。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剪羊毛工围着桌子,筷子使得笨拙,但嘴可没停过。有个叫巴尼的老头,边吃边抹汗,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玩意儿辣得我脑袋冒烟,可停不下来。”汉克斯坐在主位,一碗米饭扒拉干净,把碗一放,拿袖口擦擦嘴,冲我竖了个拇指。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我每天四点起来揉面蒸馒头或者烙饼,中午简单炒俩菜,晚上是正餐,红烧肉、回锅肉、宫保鸡丁轮着来。农场人手不够的时候我也跟着干,赶过羊,修过栅栏,开着四轮摩托在草场上撒饲料。艾米丽骑她那匹枣红马经过,偶尔停下来看我笨手笨脚地拧铁丝,笑一声就走。那马叫“子弹”,脾气比我还倔,有回我给它递草料,它差点给我手背咬掉一块皮,艾米丽跳下来拍了它一巴掌:“子弹,别欺负中国人。”我捂着创可贴冲她咧嘴笑,心说这姑娘比麻婆豆腐还麻利。
转眼我在那里干了一年半,跟所有人都混熟了。汉克斯话不多,但对我算客气,有回喝多了威士忌,拍着我肩膀说:“李,你比我那个跑了的儿子强,那兔崽子嫌农场苦,跑去悉尼搞什么音乐,三年没打过一个电话。”他眼眶有点红,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我那时才知道艾米丽有个哥哥,早跟家里断了联系。
我慢慢看出些门道。农场表面光鲜,八千亩草场养着两千多头美利奴羊,但羊毛价格连年跌,旱季越来越长,老化的灌溉系统修一次就得花掉半年的利润。汉克斯腰不好,走路得拄根木棍,好多事只能靠艾米丽撑着。艾米丽天不亮就起来挤奶喂马,白天开拖拉机打草捆,晚上还要对账本到半夜。有回我去工具房找扳手,路过她窗口,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底下压着厚厚一摞催款单。我轻轻替她关了灯,把自己外套披在她肩上,第二天早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厨房台面上,底下压了张字条,就俩字:“多谢。”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那年开春特别旱,三个月没下一滴雨,草场黄得跟土一个色。汉克斯急着卖一批羊周转资金,结果拉羊的卡车半路翻进沟里,死了六十多头,保险赔的钱连运费都不够。汉克斯当晚就犯了心脏病,救护车从三百公里外的镇上开来,人送到珀斯医院躺了半个月。我开着皮卡带艾米丽来回跑,路上她头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她说她妈是乳腺癌走的,走那年她才十五岁,她哥第二年就离家出走了。“这牧场从我曾祖父手里传下来的,”她盯着挡风玻璃外的红土路,嗓音沙哑,“汉克斯要是没了,我一个人守不住。”
医院的走廊白得刺眼,消毒水味呛鼻子。汉克斯醒来那天,抓住我的手不松开,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骨节全都变形了。“李,”他气若游丝,“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闺女……你帮我看着她点。”我点头,他用尽全力攥了攥我手指头,那力道轻得像片落叶。
出院后汉克斯坐上了轮椅,话更少了,整天对着窗外的草场发呆。艾米丽把账本摔在桌上,说银行拒绝续贷,还欠着兽医站和饲料公司二十多万澳币。再旱下去,连明年的地租都交不起。我把自己攒的两万块钱拿出来塞给她,她推回来,眼睛通红:“你的钱留着自己回国用,你闺女还在成都等着你呢。”我闺女跟着前妻,一年只通一次电话,她早忘了她爹长啥样。我没说这些,硬把钱塞进她兜里:“拿着,算我入股。”
那个傍晚我在厨房切葱,听见窗外马蹄声由远及近。艾米丽翻身下马,几步冲进屋,汗津津的脸上有种豁出去的神情。她堵在门口,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李,”她直呼我的名字,胸口起伏着,“汉克斯快撑不住了,我没时间再去找别人。你娶我,这牧场值八百万澳币,只要你接手,全是你的。”
菜刀“咣当”掉在案板上。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她开玩笑,可她眼神比西澳的太阳还灼人。她继续说:“你也不用真跟我过日子,领个证,等汉克斯走了,牧场转到你名下,你想怎么经营怎么经营,赚了分我口饭吃就成,赔了算我的。”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我查过了,外国人可以买农场,只要你跟我结婚就行。”
我脑子“嗡”地炸开。娶她?这个骑马如风的澳洲姑娘?我们甚至连手都没牵过。可她说得那么冷静,像在谈一笔买卖,八百亩草场,两千只羊,锈迹斑斑的拖拉机,濒临破产的账本,还有她眼底那点快要熄灭的火。我想到汉克斯病床上的嘱托,想到她深夜对账憔悴的侧脸,想到我那个远在成都永不再属于我的家。厨房外晚霞烧得通红,整个草场像泡在血水里。我弯腰捡起菜刀,继续切我的葱,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响。“艾米丽,”我说,“你先回去,让我想想。”
她上马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风声。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小木屋顶的铁皮被风刮得哗哗响。我想起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结婚他凑了八万块首付,我离婚他半年没睡好觉。他在电话里听说我在澳洲给人做饭,沉默半天说:“好歹是门手艺,饿不死。”我爹一辈子老实巴交,他教我的道理简单得很:不占人便宜,不欠人情债。可艾米丽开的这个条件,我要是答应了,算占便宜还是还人情?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走到主屋门口,看见汉克斯房间灯还亮着。他坐在轮椅上,面朝窗外的黑暗,背影驼得像座山。我敲了敲门框,他慢慢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两行泪痕亮晶晶的。“李,”他声音像砂纸磨铁,“艾米丽跟我说了。你别怪她,她急疯了。”我蹲下来,平视着他浑浊的蓝眼睛:“汉克斯,我要是答应,是害了她。我没钱没势,离过婚,国内还有个闺女,我拿什么给她幸福?”
汉克斯突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你以为她想要什么幸福?她想要这牧场活下去。我活不了几天了,这地要是没了,她连个念想都没了。”他颤巍巍指了指墙上挂的全家福,照片里他老婆搂着十来岁的艾米丽和一个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李,中国人讲究缘分,你从半个地球外头跑来给我炒了两年川菜,这还不是缘分?”
我被他问住了。是啊,我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给我介绍工作的表哥自己都回国了,我却扎了根。那些剪羊毛的工人一个月换一批,只有我每天雷打不动在厨房忙活。我甚至学会了用澳洲的牛肉炒出像样的水煮肉片,用当地一种带辣味的野草代替花椒。这片红土地不知不觉长进了我骨头缝里。
第二天一早,艾米丽在羊圈给“子弹”刷毛。我走过去,她背对着我,肩膀绷得紧紧的。“我想好了,”我说。她猛地回头,手里刷子掉在地上。“我娶你,但牧场我不要。咱们写个协议,等经营好转了,你随时可以离婚。我帮你,纯粹因为我想帮。”
她愣了半天,眼圈慢慢红了。我头一回看见她哭,眼泪从麦色的脸颊上滚下来,砸进羊圈的泥地里。“你这个傻子,”她声音发抖,“八百万都不要,你要什么?”
我挠挠头,想了半天:“你给我每月再加两百块工资就行,红肉吃腻了,我想买瓶老干妈拌面吃。”
她扑哧一下笑了,又哭又笑的,抡起刷子砸在我肩膀上,一点都不疼。
我们就这么去镇上领了证,找了个华人律师写的财产协议,公证得明明白白:农场归艾米丽,我只拿工资和分红。汉克斯在病床上参加了我们简陋的仪式,他让艾米丽把一枚旧银戒指套在我手上,那是他老婆留下的。“小子,”他喘着粗气说,“戴上这个,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婚礼第二天我就开车去了珀斯唐人街,找了几个做进出口的老乡,把农场羊毛的样品给人看。一个福建老板捻了捻,说品质不错,就是包装太土,没有品牌故事。我回来跟艾米丽合计,把牧场名字改成“汉克斯家族牧场”,拍了汉克斯坐轮椅在草场上的照片做包装,又让我那个在悉尼搞音乐的便宜大舅子帮忙做了个英文网站。那小子一听农场快垮了,连夜飞回来,他爸见了他第一面啥也没说,只是把轮椅转过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后来他那支乐队在演出时提了一嘴“我家的羊毛来自西澳最老的家族牧场”,网上订单哗哗来了几万澳币。
日子难的时候是真难。旱季继续,我跟着艾米丽开车去几百公里外拉水,水箱漏了,我俩趴在滚烫的发动机盖上用胶带缠了又缠。夜里睡在皮卡斗子里,满天星星亮得刺眼,她靠着我肩膀说:“李,你说咱们能撑过去吗?”我说能,我在成都当学徒那会儿,一个月工资八十块,每天切五十斤辣椒,手指头烂了裹上创可贴继续切,后来我炒的辣子鸡全成都前三。她笑:“吹牛。”我认真地说:“真的,不信你尝尝。”
我给她做过一顿最地道的辣子鸡,辣椒堆里找鸡肉那种。她吃得满头大汗,嘴唇辣得通红,一口冰啤酒灌下去,冲我竖大拇指:“李,你手艺确实没得说。”
汉克斯没能撑过那年冬天。他走得很安详,有天早上艾米丽去给他送粥,发现他靠在轮椅上,脸朝着窗外,嘴角带笑,那片干枯的草场上空正好飞过一群白鹦鹉。葬礼很简单,埋在牧场东边那棵老桉树下,旁边是他老婆的墓。艾米丽没哭,她在坟前坐了整整一下午,我在远处守着,看见她肩膀偶尔抖一下,但始终没出声。晚上回家她炒了两个菜,炒糊了,我接过来重新做,她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把头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李,现在我真的只剩这牧场了。”
我蹲下来拍拍她后背:“还有我呢。”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慢慢起了变化。以前她说结婚是买卖,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她早上会多煮一杯咖啡放在我工具房门口。我给她缝补工作服上刮破的口子,针脚歪歪扭扭,她穿上身还故意显摆给工人看:“瞧,我老公缝的。”工人们哈哈大笑,我耳朵根发烫。有回我在厨房剁肉馅,她从背后搂住我腰,脸贴在我后背上,就那么抱了一会儿,啥也没说,然后松开手出去干活了。我举着菜刀愣在原处,心里头某个冻了好多年的地方慢慢化了。
那个春节我没回国,跟我爸视频,让他看我身后在烤全羊的澳洲工友。我爸戴着老花镜凑近屏幕:“儿啊,那个金头发姑娘是?”我说是我媳妇。我爸沉默了几秒,眼眶忽然红了:“好,好,那你好好待人家。”挂掉视频我躲在工具房后面抽了根烟,艾米丽不知啥时候走过来,靠在我旁边:“你爸说什么了?”我说他让我好好待你。她歪着头看我,然后伸手把我嘴角的烟拿下来掐了:“少抽,对身体不好。”那语气,跟我前妻当年一模一样,可听起来一点都不烦。
我们真像夫妻那样过日子了。一起赶羊,一起修栅栏,一起在暴雨天抢收干草,淋成落汤鸡回来对着一锅姜汤傻笑。她教我骑马,我骑得东倒西歪,“子弹”都嫌弃我,她就骑在我后面搂着我腰替我拉缰绳,风从耳边呼呼吹过,她的头发扫在我脸上痒痒的。我教她用筷子夹花生米,她学了两个礼拜终于夹起来一颗,兴奋得举着花生米在厨房里转圈,活像得了奥运金牌。
那年羊毛价格回暖,加上品牌效应,农场第一次扭亏为盈。艾米丽把账本摊在桌上给我看,净利润三十万澳币。她眼睛亮晶晶的:“李,咱们有钱了,你可以把闺女接来玩。”我愣了一下,我从没跟她提过这个愿望。她认真地扳手指算:“我查过了,办旅游签证不难,咱家房子够住,我带她骑马,你给她做糖醋排骨。小姑娘嘛,应该喜欢的。”
我当场没绷住,转头假装去倒水,眼泪差点掉进杯子里。来澳洲两年多,我头一回觉得,生活还能重新开始。
后来我闺女真来了,暑假飞了十几个小时,瘦瘦小小一个丫头,跟她妈长得很像,胆子也小。头几天躲在客房不敢出来,艾米丽也不催,每天烤饼干端到她门口。第五天早上,我听见院子里有笑声,扒开窗帘一看,艾米丽正抱着我闺女骑“子弹”,小姑娘双手抓着马鬃,又怕又笑,喊得嗓子都哑了。我靠在窗框上看她们一圈一圈绕着草场跑,朝阳把她们影子拉得老长,心里头那个缺了多年的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补上了。
闺女走那天抱着艾米丽不撒手,哭得跟个小泪人似的:“艾米丽阿姨,我寒假还来行吗?”艾米丽摸着她脑袋说:“不用寒假,随时来,这是你家。”我送闺女到珀斯机场,她过安检前回头冲我喊:“爸,你在这儿好好的啊。”我冲她挥手,转过身去抹了把脸。
三年合同期满那天,我收拾东西准备搬进主屋,艾米丽已经把我工具房那些瓶瓶罐罐都搬过去了。吃晚饭时她忽然放下叉子,认认真真看着我:“李,当初说好你想走随时走,可你一直没走。”我啃着羊排含糊不清地说:“走啥,这儿管饭。”她把那张当初签的财产协议推到我面前,上面写了几个大字“此协议作废”,底下是她签名。“李,”她说,“这牧场本来就有你一半,你是我丈夫,这辈子都是。”
窗外的草场绿了,去年修的灌溉系统滋滋喷着水,远处羊群慢悠悠啃草,夕阳把整片大地染成暖融融的金色。我把协议折起来揣进口袋,走到她椅子旁边蹲下来,仰头看她:“艾米丽,我可当真了。”她低头吻了我额头,嘴唇温热的,带着下午喝过的红茶香。“笨蛋,”她说,“谁跟你开过玩笑。”
如今我还在那个厨房里烧川菜,只不过菜单上多了几道澳洲风味。农场的工人都知道,老板娘爱吃水煮鱼,老板娘的妈当年是意大利移民,所以她既会做千层面也会烙葱油饼。汉克斯那棵桉树底下我们新种了一圈玫瑰花,是艾米丽从她妈坟上移过来的苗。每年开花的时候,红艳艳一片,远远看去像火苗在草场上烧。
上个月我爸办了退休,我给他订了机票来澳洲住半年。老头头一回坐飞机,在珀斯机场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出口。我接上他回农场的路上,他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草场,半晌说:“儿啊,你这是真跑到天边了。”我说天边挺好的,有家就行。我爸转头看见后视镜里艾米丽开车跟着,后座上堆满他爱吃的酱牛肉和花生米,老头嘿嘿笑了,眼角皱纹堆成菊花。
“子弹”老了,跑不动了,现在每天慢悠悠在围栏边吃草。我闺女又来了一次,跟艾米丽学会了自己骑马,小丫头晒得黑不溜秋,回成都以后她妈打电话来骂我,说我把孩子带成野丫头了。我闺女抢过电话喊:“爸,我明年还要去!”我在这头笑,艾米丽在旁边擀面条,白面粉飞了她一脸。
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风从草场上刮过,夹杂着羊叫和远处公路上偶尔的卡车声,我恍惚觉得自己还在做梦。怎么就从成都那间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跑到南半球当了个农场主?我掐掐自己,疼的。翻身看见艾米丽睡在旁边,金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还搭在我胳膊上。她睡相不好,老踹被子,我习惯性替她掖好被角。
窗外天快亮了,第一缕晨光打在桉树顶上,那些玫瑰花在风里摇摇晃晃。我想起三年前她骑马拦在我门口那天的夕阳,想起她说的八百万,想起自己当初像个傻子似的说“我帮你,纯粹因为我想帮”。其实哪有什么纯粹,人这一辈子做每个选择,心里头都藏着没说出口的私心。我那时大概就喜欢上她了,只是自己不敢认。一个离过婚的穷厨子,哪配得上这满山遍野的草场和风。
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你觉得配不上的,偏偏让你遇着了;你觉得过不去的坎,走着走着就过去了。八百个傍晚我对着油锅翻炒,八百个清晨我被她煮的咖啡苦醒,日子一天天过,苦的辣的最后都成了甜的。
我翻了个身,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她迷迷糊糊嘟囔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厨房里我提前和好的面应该发好了,早上给她做锅麻辣小面,多放花生碎,她爱吃。这日子,辣是辣了点,但够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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