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大伙聊聊北宋大名鼎鼎的寇准,他就是个直性子,压根学不会人情世故,不懂低头转弯。
十九岁那年,寇准去考进士。当时有人悄悄劝他,当今太宗皇帝,偏爱年纪大一些的臣子,你年纪太小,容易不受重用,不如虚报几岁年龄。
谁知寇准脖子一梗,直接回绝:我刚刚准备入朝求取功名,怎么能够欺瞒君主?
放榜的时候,他是同榜里面岁数最小的,那时候大家都叫他探花郎。
后来有一回上朝禀报事情,太宗听得不耐烦,起身打算回宫。旁人全都不敢吭声,唯独寇准大步上前,一把拉住皇帝的龙袍,硬是把太宗按回龙椅上,非要把话说完才罢休。
太宗愣了许久,忍不住感叹:我得到寇准,就像当年唐太宗得到魏征啊!
可太宗哪里明白,寇准和魏征根本就不一样。魏征如同美玉,越打磨越温润通透;寇准则是一块生铁,烧得通红是铁,冷水一淬,依旧还是硬邦邦的铁。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心里却藏着一处柔软。
寇准的父亲走得早,家里日子紧巴巴。母亲独自一人拉扯他长大,日夜纺纱织布,挣钱供他读书。年轻时候的寇准不懂事,成天游手好闲,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四处游荡。
母亲实在气狠了,拿起墙角的铁秤砣朝他扔过去。寇准没有躲闪,秤砣重重砸在脚上,血流不止。
母亲扔完又心疼,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掉眼泪:孩子,别怪娘下手狠,我就怕你走上歪路,娘还盼着你将来出人头地,光耀家门啊!
就是这一下,彻底打醒了寇准。从此以后埋头苦读,终于考上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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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身居宰相高位,但母亲已经早就不在人世。每次洗脚,摸到脚上这道旧伤疤,他总会默默落泪,这道伤疤上印着母亲当年的苦心。
他就是这般矛盾:朝堂之上敢拽皇帝龙袍,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摸着脚上旧疤暗自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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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元年秋天,辽国几十万大军南下进犯。朝中一帮大臣吓得慌了神,早早盘算着逃跑迁都。
危急关头,寇准站出来大声反对,直言提议迁都的人全都该治罪。他心里清楚,一旦南迁,大片国土就要丢掉,无数百姓就要遭殃。辽国长途行军,早就后继乏力。他当着满朝文武立下保证:只要皇上御驾亲征,不出五天,敌军自然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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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半推半就,只能答应亲征。等到了黄河南岸,真宗望见澶州城头迎风飘动的军旗,吓得不敢往前走。
寇准不肯妥协,找来将军高琼,不顾真宗的抗拒,硬生生把皇帝抬过黄河。十一月份黄河河水冰冷,真宗紧闭双眼渡过大河。
城头上的宋军看见皇帝的黄龙旗,震天的万岁声传遍两岸。对岸辽军听见喊声,都愣住了。
双方打了五天,辽国大将萧挞凛中箭身亡,辽方派人前来议和。真宗偷偷跟使臣曹利用交代,如果实在没办法,就算赔一百万两白银也行。
寇准得知之后,单独找到曹利用,撂下狠话:“赔款要是超过三十万两,我必定斩你!”
最终谈判定下每年三十万两。
澶渊之盟签订以后,真宗拉着寇准说,你就是我的狄仁杰。寇准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透亮,狄仁杰能够安稳善终,自己未必有那样的运气。
要说得罪人,寇准可是一把好手。天禧三年,他再次担任宰相,丁谓同时升任参知政事。早先寇准十分赏识丁谓,多次向朝廷举荐他。
一次宴席上,寇准喝汤,胡须沾了汤汁。丁谓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胡须。
谁料寇准一点也不领情,当众拉下脸:你身为朝廷重臣,怎么能干出给长官擦胡子这种讨好的事情?
满朝文武全都在场,丁谓被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咱们现在常说的“溜须”,典故就是从这儿来的。
这件事让丁谓怀恨在心。等到宋真宗病重,丁谓勾结宫里太监,捏造罪名诬陷寇准想要拥立太子谋反,寇准就此被贬出京城。
临走的时候,寇准高声说道:丁谓,你风光不了多久!后来果然应验,只是那都是往后的事了。
六十多岁的寇准,一路被贬到雷州。当地连像样的官舍都没有,只能住在城西的破庙里面。曾经两度坐上宰相之位,到老竟然落得无处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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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人特别有意思,官做得越大,性子越刚烈;官职越低,反倒愿意体恤百姓。
在雷州的时候,他亲自下田走访,劝导百姓耕种,兴修水利、开挖水渠,解决当地靠天吃饭的难题。还主动学习本地的方言,教当地人中原官话,修建学堂教书育人。
一个被贬谪、没有实权的小官,大可以躺平混日子,等着终老。寇准偏不。
没过多久,陷害他的丁谓也遭到贬官,途经雷州。
当年的仇人落魄地从门前路过,家里仆人个个义愤填膺,想要趁机报仇。寇准反倒派人送去一只蒸羊。随后锁上大门,摆上酒菜陪着下人喝酒,一直等到丁谓一行人走远,才把门打开。
这就是寇准。你善待他,他未必刻意领你的情;有人陷害他,他也不会一心记恨报复。他心里摆着一杆秤,秤砣就是母亲当年砸他的那枚秤砣。衡量事情的标准,永远只有四个字:该不该做,和私人恩怨没有半点关系。
天圣元年秋天,寇准在雷州病逝。灵柩往北运回故土,沿路老百姓纷纷折断竹子插在地上祭拜。传说一个月之后,这些干枯的竹子抽出新芽,后人把这种竹子叫做相公竹。
当时刘太后和寇准素有嫌隙,拨下的经费,只够把灵柩运到洛阳。走到巩县,钱财耗尽,妻子无奈,只能就地安葬。
十年之后,刘太后去世,宋仁宗亲掌朝政,马上为寇准洗刷冤屈,下旨迁葬。棺木从洛阳重新起运,终于回到老家华州下邽。
回想他这一生:十九岁不肯弄虚作假的少年;敢于拉扯太宗龙袍的官员;逼迫皇帝亲征澶州的宰相;晚年在雷州独自抚摸伤疤落泪的老人,终于回家了。
寇准这一辈子从来不肯转弯,在朝堂不肯变通,惹得文武百官纷纷记恨。
他就是一根筋,认准该办的事,先踏踏实实做完,至于后续的祸福,放到后面再说。
其实寇准这种人,咱们生活里也遇见过。不会看人脸色,不懂得圆滑客套,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认定的事一定要做到底。
往往这种人,处处碰壁,弄得满身伤痕。可你很难去责怪他,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他只是不愿意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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