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昨天晚上躺床上刷手机，看见同事老张发了条朋友圈，就“父亲大人千古”几个字，配了张黑白蜡烛图。我心里一紧，上个月还听他提过老爷子住院，肝上的毛病，没想到这么快人就不在了。
我跟老张平时交道不深，工作上偶尔搭把手，私下没怎么走动。可同事一场，遇上这种事装没看见，说不过去。点开微信对话框，转了五百过去，五百块不算多，也就是个心意。
消息发出去十几秒，转账就被收了。我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对面又甩过来一个转账，点开一看，十块钱。全程一个字没有，连个表情都没发。
我盯着这十块钱看了老半天。是嫌我随少了？还是拿十块钱打脸？又或者这是人家老家的规矩，不管随多少都得回个十块八块？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怎么都想不通。你好歹说句“有心了”，哪怕发个抱拳的表情也行，什么都没有，干净利落得像个自动回复。
把手机递给老婆看，她说没准是太忙了，办丧事人来人往的，哪有空打字。可忙到打两个字的时间都没有？我后来也劝自己，人家刚没了父亲，心里乱成一团麻，手机响个不停，点开转账就继续去忙别的了，哪有心思客套。那个十块钱也许就是规矩，图个吉利，并没有针对我的意思。
可说实话，那种感觉就是怪。你把一杯热水端过去，他接住了放桌上，看都没看你一眼。你不怪他，可你心里不是滋味。
后来我特意问了几个老辈人，才知道在很多地方的白事规矩里，回礼是必须的。收的礼不能全拿，得压回去一点，一块、五块、十块都行，意思是不能让客人空手而归，得带点福气回去，也有说丧事晦气，拿点小喜钱冲冲。这么一讲，那个十块钱倒是讲究，不是随便甩回来的。
可问题就出在那个“不吱声”上。微信转账跟当面递红包不一样，当面给钱你说句“节哀”，对方点点头抹把泪，什么都懂了。可隔着屏幕，数字来数字去，冷冰冰的。他把礼数走到位了，心意却没递过来，收钱收得利索，回礼回得干脆，唯独把人情味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老张这人我了解，平时话不多，干活踏实，不是那种会故意恶心人的人。刚没了爹，手机里涌进来多少消息多少转账，他脑子八成是懵的，能机械地收了再回一个，已经是本能反应了。换作是我摊上这事，我也不一定比他有温度。
这几天刷到好多人说人情淡了，随礼像交易，秒收像催债。可有时候不是人心变了，是太忙了，忙到没力气寒暄，忙到连句“谢谢”都堵在心里说不出口。那个十块钱，就是他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能给出的全部回应了。
等你缓过来，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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