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他上任第一天，就把我的独立办公室给了他的助理。
第二天，他要求所有银行资料先经过他签字。
第三天，他在经营会上说，资金部只是执行部门，谈不上核心价值。
我没跟他争。
公司四笔贷款正在续期，我没时间陪他摆架子。
过去三个月，我带着团队跑了十一家银行。
最终保住了六亿授信。
其中一笔两亿八千万的流动贷款，还是我拿旧项目重新包装，才赶在到期前接上的。
年终总结会上，贺川拿着我做的方案讲了四十分钟。
方启明当场夸他能力强。
轮到我发言时，会议只剩三分钟。
现在，我的奖金是一万九。
孙芸见我没说话，笑了一声。
“嫌少就去找贺副总。”
“他在吗？”
“陪方总接待客人，没空见你。”
“奖金表给我看一眼。”
“内部文件，不能外传。”
我拿回手机。
“行。”
孙芸愣了一下。
她大概准备了很多话，却没想到我只说一个字。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压低的声音。
“真把自己当公司功臣了。”
“离了谁，公司还不能转了？”
脚步没有停。
回到工位，邵峰立刻推门进来。
“程哥，财务怎么说？”
“数字没错。”
“多少？”
“一万九。”
邵峰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门外几个同事也安静下来。
有人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奖金表虽然保密，可消息从来藏不住。
贺川的助理拿了二十六万。
孙芸拿了三十五万。
贺川本人拿了两百二十万。
我负责的资金部，全年给公司省下四千多万融资成本。
我拿一万九。
邵峰压低声音。
“这不是奖金，这是赶你走。”
我打开电脑，调出公司近八年的资金台账。
“也可能是他们觉得，我不敢走。”
邵峰脸色变了。
“那四笔贷款还没彻底落地。”
“我知道。”
“下个月还有债券兑付。”
“我也知道。”
“那你要是走了，谁接？”
我没有回答。
屏幕上，一份名为“银团授信特别约定”的文件静静躺在文件夹里。
整个公司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份文件真正约束的是什么。
我拿出私人硬盘，开始整理属于自己的资料。
十分钟后，邮箱弹出一封通知。
发件人是贺川。
邮件只有两句话。
“资金部明年进行人员优化。”
“请程砚顾全公司大局，做好交接准备。”
我看完邮件，关掉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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