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零跑汽车董事长朱江明在罗永浩节目里说了句大实话:早知道造车烧200亿,肯定不干。这话从一个已经融了上百亿、估值喊到2000亿的新势力掌门人口中说出来,味道很复杂。一方面,200亿的门槛确实把造车这件事的残酷性摊开了——这不是创业,这是烧钱竞赛。另一方面,朱江明一边喊后悔一边给自家公司估值2000亿,算法是四大产品线各值500亿。这逻辑你细品:既然造车这么烧钱,为什么还觉得自己值这么多?更狠的是那句不能有Plan B的100万辆目标,直接把新势力的生存焦虑拍在桌上了。做不到了就死,做到了也未必活。这期我们就来拆一拆,朱江明的后悔里到底藏着什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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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亿才入门,这门票贵到让人腿软
先说说那个200亿。
罗永浩问朱江明,要是早知道造车烧200亿还干不干?朱江明说肯定不会。200亿是最起码的,你要干汽车真需要200亿。这数字是什么概念?蔚来从成立到2023年累计亏损超过700亿,小鹏累计亏损超过300亿,理想稍微好点但也烧了两百多亿才盈利。朱江明说的200亿入门价,其实已经算保守了。
更扎心的是他的过山车比喻。上去的人可能就后悔,但是中途又下不了车。这他妈太真实了。造车新势力这帮人,2015年左右扎堆进场,那时候资本市场热、政策补贴猛、特斯拉刚火起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能成为中国的马斯克。结果呢?十年过去,活下来的没几家,活得好的一只手数得过来。那些中途下车的——拜腾、赛麟、威马——哪个不是烧了几百亿然后灰飞烟灭?
写到这儿突然想到,朱江明说自己后悔,但他其实已经是幸运的那批。零跑还活着,还在卖车,还在融钱。那些已经死了的品牌,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200亿的门槛,筛掉的不是弱者,是运气不好的人。这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靠产品实力决定的,是靠谁能在钱烧完之前找到下一笔钱。
这就很荒诞。你以为是造车比赛,其实是融资耐力赛。
估值2000亿,这数学题怎么算的
但朱江明话锋一转,开始给零跑算账了。
他说公司有整车、电子、电力驱动、电池四大产品线,每个估值至少500亿,整体应达2000亿。这算法让我愣了一下。按产品线拆分估值,这不是投资机构的玩法吗?创始人亲自下场给自己估值,而且是用这种加法逻辑,挺少见的。
他解释的价值基础是全域自研。从2015年开始布局电池、电子电气架构、智能座舱、智能驾驶、车灯,覆盖整车成本的60%以上。通过自研自制,省去了外部供应商的毛利率和净利润。以德赛西威为例,毛利率25%以上、净利润10%以上,这些成本零跑全部省出让利给消费者。
好,逻辑听起来通顺,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自研真的省钱吗?短期看,省去了供应商的利润分成;长期看,自研意味着巨大的研发投入、产线建设、人才成本。这些不是一次性支出,是持续出血。特斯拉自研芯片、自研电池,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时间?零跑的全域自研,账面上省了供应商的钱,但背后烧掉的钱可能更多。只是这些成本被摊到了研发费用里,不像采购成本那么显眼。
第二,自研的东西好不好用?消费者不认你的自研比例,认的是体验和价格。零跑的车确实便宜,C11、C01在同级别里性价比突出。但便宜是因为自研省成本,还是因为品牌溢价低、用料缩水?这中间的因果关系,朱江明没说清楚,消费者也未必分得清。
第三,2000亿估值对应什么?零跑2024年营收大概167亿人民币,按2000亿估值算,市销率超过12倍。特斯拉的市销率也就8倍左右。零跑凭什么比特斯拉还贵?凭四大产品线各500亿的加法?这数学题,投资人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朱江明自己肯定是信了。
写到这儿我有点恍惚。创始人给自己公司估值,这事儿本身不奇怪。但用这么直白的加法逻辑,而且是在公开节目里说出来,说明什么?说明零跑可能真的需要这个2000亿的故事。不管是融资、是市值管理、是提振信心,这个数必须喊出来。至于是不是真值,那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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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万辆不能有Plan B,这是威胁还是遗言
最狠的是最后这句。
对于2026年100万辆的销量目标,朱江明坦言不能有Plan B,必须达成。他认为,未来车企若不能做到百万辆以上规模,将很难生存。
这话的残酷性在于,它不是预测,是判词。做不到百万辆,就得死。而且朱江明说的是很难生存,不是很难盈利。意思是,百万辆以下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来算一下。零跑2024年销量大概29万辆,2025年目标50-60万辆,2026年要冲到100万辆。这增速在新势力里不算最激进,但绝对不低。问题是,100万辆这个门槛,是谁定的?是行业规律,还是朱江明自己的焦虑?
从历史数据看,年销百万确实是个坎。特斯拉用了17年才破百万,比亚迪用了十几年,丰田、大众这些巨头也是慢慢爬上去的。但时代变了,新能源车的增速和渗透率跟燃油车时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2024年中国新能源车销量已经突破1000万辆,市场够大,但竞争也够惨烈。100万辆在新势力里,目前只有理想做到了,而且理想的路线跟零跑完全不同——增程、家庭定位、高毛利。
零跑走的是性价比路线,单车利润薄,靠量取胜。这种模式要做到百万辆,需要的不是产品力,是渠道能力、供应链管理能力、品牌认知度。而这些,恰恰是零跑的短板。零跑的门店数量、品牌声量,跟蔚小理比都有差距,跟比亚迪、特斯拉比更是差了一个量级。
朱江明说不能有Plan B,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很难,但我没退路了。这不像是一个志在必得的宣言,更像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的嘶吼。
而且,百万辆真的是生死线吗?未必。有些品牌年销几十万也能活得不错,关键是盈利能力和现金流。但朱江明把规模放在生存之前,说明零跑的模式决定了它必须靠量来摊薄成本。单车利润太薄,不卖够量就得亏死。这不是战略选择,是路径依赖。
后悔的背后,是新势力集体的中年危机
朱江明的后悔,其实不是他一个人的情绪。
你去看新势力的创始人,李斌、何小鹏、李想,哪个没在公开场合表达过焦虑?李斌说过蔚来离破产永远只有几个月,何小鹏说过造车比互联网难十倍,李想虽然嘴硬但理想也经历过MEGA的滑铁卢。这帮人表面上在拼产品、拼技术、拼市值,背地里都在算一笔账:钱还能烧多久?下一轮融资在哪?什么时候能盈利?
朱江明只是把这句话说得更直白而已。早知道烧200亿就不干了——这不是真的后悔,是后怕。是站在过山车的最高点,往下看的时候腿软了。
但问题是,这游戏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零跑已经融了上百亿,建了工厂,养了团队,签了供应链,开了门店。这时候说后悔,跟上了过山车说想下去一样——没门。只能硬着头皮坐到终点,至于终点是安全着陆还是脱轨翻车,谁也不知道。
更深层的问题是,中国新势力的商业模式,从一开始就是资本驱动而非产品驱动。先讲故事、再融钱、再烧钱换规模、再靠规模换估值、再靠估值融更多钱。这个循环能转下去的前提是,资本市场永远相信你的故事。但2024年以来的融资环境,大家都懂。美元基金撤退、人民币LP谨慎、IPO窗口收紧,新势力的融资渠道越来越窄。
朱江明喊2000亿估值,某种程度上是在给资本市场递话:我还值钱,别放弃我。但资本市场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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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游戏谁玩得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回到标题的问题:烧200亿才入门,这游戏谁玩得起?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谁有实力谁玩得起,是谁有钱谁玩得起。而且有钱还不够,得持续有钱。200亿是门票,进去之后发现里面还有无数个200亿在等着。电池技术迭代要投钱、智驾算法升级要投钱、渠道扩张要投钱、品牌建设要投钱。每一轮技术变革,都是一轮新的烧钱竞赛。
更残酷的是,这游戏的赢家通吃效应越来越明显。比亚迪年销300万辆,特斯拉全球破纪录,理想在新势力里率先盈利。头部玩家的规模优势、成本优势、品牌优势,正在把腰部和尾部的玩家挤出牌桌。零跑现在还算腰部,但腰部的位置最危险——上有巨头的碾压,下有追兵的紧逼,稍有不慎就滑到尾部。
朱江明的后悔,某种程度上是一个预警信号。当创始人开始公开表达后怕,说明行业的不确定性已经到了连内部人都没底的程度。2000亿估值是给自己打气,100万辆目标是给自己施压,但背后的真实情绪是:这游戏比我想象的难玩多了。
写到这儿突然想到,那些还没进场但蠢蠢欲动的创业者,看到朱江明这句话会怎么想?也许有人会知难而退,但更多人会觉得——朱江明都能干到2000亿估值,我为什么不行?这就是创业的悖论。明知道是火坑,还是有人往里跳。因为火坑旁边站着的那些人,看起来都发光。
零跑能不能活到100万辆?能不能撑到2000亿估值兑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当一家新势力的董事长在公开场合说早知道就不干了的时候,这个行业的中场休息已经结束,下半场是淘汰赛。而且下半场的门票,比上半场贵得多。
朱江明还在过山车上,没到站。问题是,这轨道通向哪,他自己可能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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