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掉专利赚了8600万，只跟妻子说了860万，第二天她姐姐就上门

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蜜蜂。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数字——86000000——后面的六个零排列整齐，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

我的手在发抖。

这份专利，我熬了整整七年。七年里，我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实验室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吃掉了上千桶泡面，喝掉了数不清的红牛。头发从浓密变得稀疏，眼镜片从薄变厚，腰也从直变弯。但值了。当那份收购协议摆在面前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值了。

8600万。税后。

我把合同折好放进公文包，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七月的上海热得像蒸笼，柏油路面泛着油光，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烤焦的梧桐叶的味道。我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手机震了一下，是妻子林婉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随便。”

回家之前，我先去了一趟银行。8600万到账的那一刻，我坐在VIP室里，看着柜员小姐微笑着递给我一张黑卡，说：“先生，这是您的私人银行卡。”我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我转走了7740万，只留下860万在主账户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太了解林婉了，也许是因为我太不了解她了。七年婚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有过甜蜜的时刻，也有过争吵的日子。她是那种典型的上海女人，精致、现实、精于算计。结婚的时候，她父母要求在房产证上加她的名字，我没意见。后来她想换车，我咬牙买了。再后来她想换房，我又咬牙买了。每一次她都说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我也相信是为了这个家好。

但8600万不一样。这笔钱太大了，大到足以改变一切。我不想让它改变我们之间现有的平衡，至少现在不想。

回到家的时候，林婉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锅铲碰撞的声音夹杂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她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地说：“回来啦？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除了糖醋排骨，还有清炒时蔬、红烧鲫鱼和一碗番茄蛋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什么都要讲究。

“今天心情不错？”她端着最后一碗饭走出来，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

“还行。”我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她在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的专利卖出去了。”

“真的？！”她放下筷子，声音提高了八度，“卖了多少钱？”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我看了七年的眼睛。此刻它们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两颗被擦亮的黑色玛瑙。我张了张嘴，说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数字：“860万。”

“860万？！”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天哪！老公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绕过桌子，从背后抱住我，脸颊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的热气让我脖子发痒。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那是真实的激动，不是装出来的。

“这下我们可以换个大房子了，”她松开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掰着手指数，“我看中了浦东那边一个新楼盘，两百多平的复式，装修好的话大概要一千二百万左右。首付六成的话……”

“等等，”我打断她，“这钱我有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想拿出一部分投资一个新能源项目，剩下的存起来，留作备用。”

“投资？”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疯了吗？好不容易赚到这么多钱，不先改善生活，拿去投资？万一亏了呢？”

“不会亏的，那个项目我研究过了，很有前景。”

“你研究过？”她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一个搞技术的，懂什么投资？你知道现在经济形势有多差吗？多少人的钱都打了水漂？”

“我……”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这事以后再说，先吃饭。”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她不再说话，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像是在发泄什么不满。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就是我不敢告诉她全部真相的原因。860万就已经让她这样了，如果是8600万呢？

那天晚上，她背对着我睡，一句话没说。我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脑子里乱成一团。我知道她在生气，气我不听她的建议，气我没有把钱交给她管理。但我更清楚的是，一旦我把所有钱都交到她手上，我就失去了对这个家的掌控权。

这不是自私，这是自我保护。

第二天是周六，我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身边的床铺空荡荡的，林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他怎么能这样？860万啊姐，不是小数目，他说要投资就要投资，问都不问我一句。”

“你别急，妹夫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想法？他就是不想把钱给我管！我跟你说姐，他现在有钱了，心也野了，指不定在外面……”

“咳咳。”我故意咳嗽了两声，走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林婉，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刚才没来得及收起的怨气。另一个是她姐姐林芳，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连衣裙，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姐夫醒了？”林芳放下茶杯，站起身，“不好意思，一大早就来打扰。”

“没事没事，你坐。”我走过去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林芳重新坐下，目光在我和林婉之间扫了一圈，“听小婉说你专利卖了大价钱，恭喜啊姐夫。”

“谢谢。”我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

“姐夫，”林芳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听小婉说你想拿这笔钱去投资？”

“是有这个想法。”

“投什么项目？”

“一个新能源电池的项目，技术路线很成熟，市场前景也很好。”

“靠谱吗？”林芳追问，“对方是什么背景？有没有做过尽调？”

我心里咯噔一下。林芳是做财务出身的，在一家上市公司做CFO，对这些事情门儿清。她知道怎么问才能问到关键点上，也知道怎么问才能让人无处遁形。

“还在考察阶段，”我说，“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太多。”

“理解理解，”林芳笑着点头，“不过姐夫，我以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给你提个建议，这么大一笔钱，最好还是分散投资。股票、基金、保险、不动产，都配置一些，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嗯，我会考虑的。”

“还有啊，”林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们夫妻俩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别为钱伤了和气。小婉也是为你好，担心你被骗。”

“我知道。”我看了林婉一眼，她正低着头玩手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气氛有些微妙。林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移话题聊了些家长里短，又说了一会儿就走了。我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开着一辆白色宝马离开，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午两点多，林芳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姐夫，这是我朋友王律师。”林芳介绍道，“专门做资产管理的，我想着你不是有笔钱不知道怎么打理嘛，让他过来给你参谋参谋。”

“你好。”王律师伸出手，和我握了握。

我看了林芳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林婉。林婉避开我的目光，转身去倒水。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她们姐妹俩串通好了，要逼我就范。

“坐吧。”我压下心里的不快，招呼他们坐下。

王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在茶几上。“林先生，我听林总说了您的情况，我这里有一份资产配置方案，您可以看看。”

我拿起文件翻了翻，里面详细列出了各种投资产品的配比，股票、债券、基金、信托、保险，甚至连海外资产都考虑进去了。看起来很专业，也很全面。

“这个方案怎么样？”王律师推了推眼镜，“按照目前的收益率来看，年化收益可以达到8%到12%，风险控制在中低水平。”

“王律师，”我把文件放回茶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方案暂时不需要。”

“为什么？”林芳抢在王律师前面开口，“姐夫，这可是专业的方案，比你那个什么新能源项目靠谱多了。”

“我说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林婉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跟我商量？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配不上跟你一起决定这笔钱的去向？”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婉站起来，眼眶已经红了，“结婚七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加班我给你送饭，你生病我照顾你，你实验失败我安慰你。现在你发达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我没有！”

“那就把这笔钱交给我管！”林婉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是你老婆，我有权利知道家里的财务状况！”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王律师尴尬地咳了一声，低头整理他的文件。林芳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林婉，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林芳突然开口，语气冷冰冰的，“觉得小婉会花光你的钱？还是会卷款跑路？”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浩，我妹妹嫁给你这么多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搞那个破实验，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要不是小婉精打细算，你们连房贷都还不起。现在好不容易有点钱了，你就开始防着她了？”

“我没有防着她。”

“没有？那为什么不把钱交给她管？为什么要瞒着她去做投资？”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因为林芳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而我的每一个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律师适时地站起来，说：“那个，我看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再谈吧。”说完拿起公文包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林婉坐在沙发上，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林芳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冷冷地看着我。

“林浩，”林芳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你把钱交给小婉管，要么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皱眉，“你想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林芳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我只是会让我妹妹看清楚，她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门关上的一刹那，林婉抬起头看着我，泪眼朦胧地问：“老公，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我走过去想抱她，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回答我。”

“我爱你，”我说，“但爱不等于要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你。”

“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她又哭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没有！”

“那为什么？”

我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疲惫。七年的婚姻，我以为我了解这个女人，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她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林婉，她是一个为了钱可以跟丈夫翻脸的陌生人。

或者说，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以前没有发现而已。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林婉不再跟我说话，也不再做饭。我每天早出晚归，尽量避开和她碰面的时间。冰箱里的食物越来越少，洗衣机里的脏衣服越堆越高，整个家像一座冰冷的坟墓。

第三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林婉叫住了我。

“我姐约了我们今晚吃饭，在老地方。”

“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当面说清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陌生。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写满了冷漠和算计。我不知道这三天里林芳跟她说了什么，但我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在深夜等我回家的妻子了。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外滩的一家西餐厅。这家餐厅我们以前经常来，环境很好，可以看到黄浦江的夜景。但今天，这里的氛围却让我感到窒息。

林芳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大腹便便，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光闪闪的表。

“姐夫来了。”林芳笑着打招呼，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我坐下，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问：“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林芳说，“这是张总，做房地产的，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

“你好。”张总伸出肥厚的手，我勉强握了一下。

“姐夫，”林芳开门见山，“今天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张总在松江有一个楼盘，地段很好，价格也很合适。我想让你买一套，就当是投资。”

“我不需要买房。”

“你需要。”林芳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而且学区也不好。将来有了孩子怎么办？难道让孩子去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学校？”

“我说了，我不需要。”

“林浩！”林芳拍了一下桌子，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好心帮你规划，你却一点都不领情！”

“姐，”林婉拉了拉林芳的袖子，“你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林芳甩开她的手，“你看看你老公，现在有钱了就目中无人了。我辛辛苦苦帮他找人找关系，他却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没有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尽量保持冷静，“我只是觉得，这笔钱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怎么用。”

“你自己决定？”林芳冷笑，“你知道什么叫理财吗？你知道什么叫资产配置吗？你一个书呆子，除了搞你那破实验，还会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扎在我的痛处。是的，我是个书呆子，除了搞科研什么都不会。但这不代表我就是傻子，任人宰割。

“林芳，”我站起来，“我今天来是看在林婉的面子上。如果你继续这样咄咄逼人，那我只能告辞了。”

“你走啊，”林芳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走了就别后悔。”

我看了林婉一眼，希望她能说点什么。但她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转身离开，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黄浦江两岸灯火辉煌，游船在江面上缓缓驶过，汽笛声悠远绵长。我站在江边，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手机响了，是林婉发来的消息：“对不起，我姐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进来：“你今晚还回来吗？”

我还是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住了一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开始回想这七年来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我和林婉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是我们一开始就不合适吗？还是说，金钱才是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租住在闵行一间三十平米的小公寓里。那时候虽然穷，但很快乐。周末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偶尔去吃一顿火锅就觉得是天大的享受。那时候林婉总是笑着说：“老公，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可是现在呢？

我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有林芳，有王律师，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林婉坐在他们中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回来了？”林芳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正好，人齐了，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什么事？”我站在玄关，没有进去。

“离婚的事。”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我看向林婉，希望她说点什么，但她只是低着头，不敢看我。

“林婉，”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认真的？”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对不起，林浩。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了。”

“不合适？”我几乎要笑出来，“就因为我不肯把钱交给你管？”

“不只是因为这个。”她擦了擦眼泪，“是因为你变了。你变得自私了，变得不再信任我了。”

“我变了？”我感觉胸口有一股火在烧，“是你变了吧？以前你没这么在意钱，现在呢？为了钱你可以跟我翻脸，可以跟你姐一起设局逼我！”

“我没有设局……”

“没有？”我指着林芳，“那她是怎么回事？那个王律师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张总，都是你安排的吧？”

林婉沉默了。

“够了，”林芳站起来，“林浩，你不用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妹妹要跟你离婚，是因为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你有钱就藏着掖着，不给她花，也不让她知道。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那是我应得的钱！”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那是我熬了七年，熬白了头发，熬坏了身体才赚到的钱！凭什么要交给你妹妹？凭什么要听你们的安排？”

“因为你娶了她！”林芳的声音比我更大，“娶了她，你的就是她的！这是法律规定的！”

“好，好得很。”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既然你们要算账，那我们今天就好好算一算。”

我打开手机银行，把主账户的余额展示给她们看：“看到了吗？860万，一分不少。你们想要，就拿去吧。”

林芳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完了？”

“但是，”我收回手机，“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我卖专利的钱，不是860万。”

林芳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卖了8600万。”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林婉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林芳的脸色从得意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铁青。

“你……你说什么？”林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说，我卖了8600万。”我重复了一遍，“税后。”

“不可能！”林芳尖叫道，“你在骗人！”

“你可以查。”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银行记录都在上面。”

林芳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8600万……”她喃喃自语，“真的是8600万……”

林婉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是为自己错过了8600万而哭，还是为我欺骗了她而哭。也许两者都有。

“所以，”我捡起手机，“你们还要离婚吗？”

林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怕，”我说，“我怕你知道了真相，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结果证明，我的担心是对的。”

“我……”

“你不用解释，”我打断她，“我都明白。860万就能让你们姐妹俩撕破脸，8600万只会让你们更加疯狂。”

“林浩，我……”

“离婚吧。”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反而平静了。

“什么？”林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离婚。”我重复道，“既然你觉得我们不合适，那就离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只是没想到，我藏起来的钱比你以为的更多。如果我真的只有860万，你今天一定会逼我签字。但现在你知道有8600万了，你又舍不得了，对不对？”

林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林浩，”林芳试图挽回局面，“你别冲动，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走到餐桌前，拿起纸笔，写下几行字，“这是我的条件：房子归她，车归她，存款一人一半。我只要我的专利收入，也就是8600万。至于离婚后的财产分割，我可以再多给她500万作为补偿。”

我把纸条推到林婉面前：“签还是不签，你自己决定。”

林婉看着那张纸条，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墨迹洇开了一片。她的手在发抖，几次拿起笔又放下。

“签啊，”林芳在旁边催促，“860万加500万，再加上房子车子，你下半辈子不愁了。”

林婉终于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可笑。七年的婚姻，到头来就值一张纸条。而这张纸条上的数字，决定了它的价值。

我收起纸条，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婉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恨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不恨你，但我不会再爱你了。”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抬头看着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街角的早餐店冒着热气，老板娘正在给客人打包豆浆油条。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走过，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这个世界真美好，美好到让我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口袋里的离婚协议是真实的，手机里的银行记录是真实的，胸口那股钝痛也是真实的。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想了半天，说出了那个我已经很久没回去过的地址——我爸妈在郊区的老房子。

路上，手机不断震动。林婉发了很多消息，先是道歉，然后是挽留，最后变成了质问。我没有回复，一条都没有。当车子驶上高架桥的时候，我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民房取代。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我刚研究生毕业，在一家研究所工作。林婉是我们单位附近一家咖啡馆的服务员，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了她，每天下班都要去那家咖啡馆坐一会儿，点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她辞掉了咖啡馆的工作，说要全心全意照顾我。我很感动，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现在我做到了，可我们也走到了尽头。

“小伙子，到了。”司机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付了钱，下车。老房子还是老样子，红砖墙，铁皮屋顶，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满了青涩的果子。我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想你们了。”我走过去，帮她把衣服撑开。

“少来这套，”我妈白了我一眼，“是不是跟小婉吵架了？”

“没有。”

“还说没有，看你那脸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我没说话，默默地把衣服一件件挂上衣架。

我妈叹了口气，说：“夫妻俩过日子，磕磕绊绊是难免的。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往娘家跑。”

“妈，”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我们要离婚了。”

我妈手里的衣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我们要离婚了。”

“为什么？”我妈的声音开始发抖，“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钱。”

“钱？”我妈不解，“你们又不缺钱，怎么会因为钱闹离婚？”

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听完之后，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做得对。”

我惊讶地看着她。从小到大，我妈一直教育我要忍让，要包容，要多为别人着想。这还是第一次，她说我做得对。

“妈……”

“傻孩子，”我妈摸了摸我的头，“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小婉那孩子，我以前就觉得太精明了。但你喜欢，妈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她自己露出了真面目，也好，省得你以后吃更大的亏。”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进屋吧，妈给你做饭去。”

那天中午，我吃了一顿久违的家常菜。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红烧茄子，都是最简单的菜，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我爸听说我要离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酒杯说：“儿子，爸敬你一杯。做人要有骨气，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

我仰头喝完那杯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暖的。

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林芳打来的。

“林浩，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别挂电话，”她的语气难得的软了下来，“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那样逼你。但小婉是无辜的，她只是被我怂恿了。”

“无辜？”我冷笑，“她要是真的无辜，就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

“那是因为她以为你真的只有860万……”

“所以她就可以为了860万跟我离婚？”我打断她，“如果我真的只有860万，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前妻了。她之所以后悔，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错过了更多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芳，”我说，“你不用再打电话来了。离婚协议已经签了，我会尽快办理手续。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林浩……”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关在老房子里，谁也不想见。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发呆。我妈看我这样，心疼得不行，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第七天的晚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林浩，我是小婉。我用别人的手机发的。我知道你不愿意接我电话，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怀孕了，两个月了。孩子是你的。”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又一条短信进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你能回来吗？我们好好谈谈。”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很深，远处有几盏路灯，昏黄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我该怎么办？

原谅她？继续这段已经被金钱腐蚀的婚姻？还是狠下心来，连孩子都不要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婉小心翼翼的声音。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你……你愿意原谅我了？”

“不是，”我说，“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可是孩子……”

“孩子你想生就生，我会负责抚养费。但我们之间，结束了。”

“林浩……”

“就这样吧。”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林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素面朝天，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看到我，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进去吧。”我没有多说，径直往里走。

办手续的过程很快，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红色的结婚证就被盖上了“作废”的章。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我们，公式化地说了一句：“恭喜二位恢复单身。”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太阳很大，晒得人头晕。林婉站在台阶下，看着我，欲言又止。

“保重。”我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林浩！”她在后面喊我。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会来看孩子吗？”

“会的。”

“那……”

“我走了。”我迈开步子，再也没有回头。

回到老房子的时候，我妈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我回来，她放下水壶，问：“办完了？”

“办完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我走进屋里，躺在那张我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发呆。

手机响了，是一条银行短信：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万元整，备注：离婚补偿。

我看了那条短信很久，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了眼睛。

梦里，我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夏天。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洒进来，空气中飘着咖啡的香气。林婉穿着白色的衬衫，系着黑色的围裙，微笑着问我：“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说：“一杯美式，不加糖。”

她说：“好的，请稍等。”

然后她转身离开，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像一只蝴蝶。

那是我们故事的开始。

而现在，故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