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夫妻第一次到中国，才待了一天就吵起来了：我们被骗了

印度夫妻第一次到中国，才待了一天就吵起来了：我们被骗了

绿皮火车吭哧吭哧晃了整整两天两夜，从新德里出发时那股子兴奋劲儿早被碾碎了，只剩一身骨头架子在哐当哐当响。阿米尔把背包往床铺上一丢，整个人像散了架的竹椅子瘫下去，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帕里却还扒着窗户，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看那些飞快后退的灯光，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你看那些楼，亮得跟水晶宫似的。”帕里转过头来，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比杂志上拍的好看多了。”

阿米尔哼了一声，没接话。他是被帕里硬拉来的，说什么结婚五年了连个像样的蜜月都没有，这次非要去中国看看。他拗不过她，只好跟厂里请了半个月假，把攒了两年的积蓄掏出来换了机票和火车票。来之前他特意去书店买了本厚厚的《中国旅游指南》，把上面说的物价、交通、住宿都算了个遍，心里才有了点底。

火车减速了，广播里传来一段呜哩哇啦的中文，一个字也听不懂。帕里紧张地抓住阿米尔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车厢里其他人开始起身拿行李，人流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车门涌。阿米尔拽着帕里挤在中间，后背被人撞了好几下，背包带子差点给扯断了。出了站，一股又湿又热的空气扑过来，混着柴油味、油烟味和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气味。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说话声、喇叭声、拉客的吆喝声搅成一锅粥。

“出租车！出租车！”一个瘦小的男人举着牌子冲他们喊，中文里夹着几个生硬的英文单词，“便宜！便宜！”

阿米尔摆摆手，拉着帕里往公交站走。攻略上说了，机场大巴最划算。可等他们挤上一辆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公交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招牌，帕里又开始兴奋了，指着远处一栋金碧辉煌的大楼喊：“那是皇宫吗？”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用英语回答她：“那是商场。”

帕里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阿米尔瞪了她一眼。按照攻略，他们在市中心找了家连锁酒店，前台小姑娘英语还算流利，办入住的时候帕里眼尖，看见大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是一个人在长城上张开双臂，背景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咱们明天能去那儿吗？”帕里扯扯阿米尔的袖子。

阿米尔翻出手机里的备忘录：“长城在郊区，门票加来回车费一个人至少五百块。”他顿了顿，“咱们预算有限，去个近点的景点吧。”

帕里眼里的光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那咱们去那个……泰姬陵？不对不对，是中国那个……”

“故宫。”阿米尔说，“明天先去故宫。”

第二天一早，帕里五点就把阿米尔摇醒了。她穿上了带来的最好看的纱丽，湖蓝色的，裙摆上绣着金线。阿米尔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裤兜里揣着钱包和手机。两人在酒店吃了免费的早餐，白粥配咸菜，帕里喝了一口就皱眉头，但还是硬着头皮喝完了。

出了酒店门，热浪像块湿毛巾捂在脸上。阿米尔按攻略找地铁站，七拐八拐走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入口。地铁里冷气开得足，帕里打了个哆嗦，阿米尔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车厢里人不少，但都低头看手机，偶尔有人抬头瞥他们一眼，目光很快又移开了。帕里小声说：“他们好像不怎么好奇我们。”

“你以为你是大熊猫啊。”阿米尔没好气地说。

出了地铁站，跟着人流走了一截，眼前豁然开朗。帕里“哇”地叫出声来——那一片金瓦红墙在晨光里像着了一层火，庄严得让人喘不上气。阿米尔也愣了几秒，但随即掏出手机看门票价格，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卢比，嘴角抽了抽。

排队买票的时候，一个裹着头巾的锡克教徒凑过来，手里举着个纸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导游，便宜”。帕里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那人立刻凑得更近，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大意是他能带他们走快速通道，还管讲解，两个人只要两百块。

阿米尔正要拒绝，帕里却已经点了头：“比门票还便宜呢，划算。”

结果进去之后才明白什么叫“便宜没好货”。那导游带着他们一路小跑，指着一座大殿说“这是皇帝上朝的地方”，指着另一座说“这是皇后住的”，然后就催着他们去下一个点，全程不到十分钟，连停下来拍张照的时间都不给。帕里刚想在那口巨大的铜缸前站一站，导游就扯着嗓子催：“快走快走，后面还有团。”

阿米尔终于火了，甩开导游的手，用印地语骂了一句。导游倒是识趣，嘟嘟囔囔走了。帕里眼眶有点红，站在那口缸前面一动不动。

“都怪你。”阿米尔压低声音，“非要贪便宜，请什么野导游。”

“我哪知道他是这样的！”帕里梗着脖子，“你倒是会省，省来省去省出什么了？从昨晚到现在你笑了没有？你根本不想来！”

旁边几个中国游客好奇地看过来，帕里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把脸扭到一边。阿米尔深吸一口气，拉着她坐到旁边廊下的石阶上。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投下斑驳的影子，落在帕里的纱丽上，金线一闪一闪的。两人都不说话，只听见远处导游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歇了一会儿，帕里把纱丽下摆拢了拢，小声说：“走吧，票都买了。”

下午他们去了导游手册上推荐的一条古街。青石板路窄窄的，两边全是店铺，卖糖葫芦的、卖丝绸的、卖茶叶的，还有好多小吃摊冒着白烟。帕里的情绪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哄好了，在一个卖银饰的摊前蹲了半天，挑了一对耳坠，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跟老板娘砍价。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比划着算盘最后给了个折扣。帕里把耳坠戴上，晃着脑袋问阿米尔好看不好看。

阿米尔点点头，心里却在算这顿饭钱又要超支了。正想着，一阵香味飘过来，是旁边摊子上在煎什么东西，滋滋冒着油，撒了辣椒面和孜然。帕里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那个是什么？闻着好香。”

阿米尔看了一眼价牌，十个串要十五块，换算成卢比将近两百。他正想说“待会儿找家正经馆子吃饭”，帕里已经掏钱买了。咬了一口，她辣得直吐舌头，眼泪都呛出来了，却还在笑：“好吃！你尝尝！”

阿米尔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确实香，但辣得嗓子眼冒火。他赶紧从包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帕里指着他哈哈笑，笑得弯了腰。那一瞬间，阿米尔心里软了一下——好像很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

傍晚时分，两人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馆子坐下。阿米尔照着菜单上的图片点了两碗面，帕里还加了一份煎饺。等面上来，帕里先拍了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然后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表情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阿米尔问。

帕里把嘴里的面吐在纸巾上，脸皱成一团：“好……好怪的味道。又酸又辣又……我说不上来。”

阿米尔尝了一口，确实是他没吃过的味道，酸中带辣，还有一种类似发酵的异香。他努力咽下去了，但帕里却再不肯动第二口，只勉强吃了两个煎饺，就把碗推开了。

“浪费。”阿米尔忍不住说了一句，“早知道你吃不惯，就该找家印度餐厅。”

“这哪有印度餐厅？”帕里委屈地扁着嘴，“我饿着肚子走了快一天了，你就知道说我浪费。”

阿米尔没再吭声，默默把她那碗面也吃了。结账的时候老板娘多找了他十块钱，他数了两遍才确认，刚想还回去，帕里抢过钱塞进他兜里：“她自己算错的，你傻啊。”

走出饭馆，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的灯笼亮起来，把整条街映得红彤彤的。帕里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扶着电线杆弯下腰。

“怎么了？”阿米尔慌了。

“肚子……不舒服。”帕里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吓人，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可能是那个面……我想回酒店。”

阿米尔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把地址给司机看。司机是个中年人，嘴里叼着根烟，打量了他们一眼，伸出一个巴掌：“五十。”

阿米尔记得来的时候打表只要三十出头，他指了指计价器，司机摆摆手，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堵车，绕路。五十。”

帕里在后座已经开始哼哼了，阿米尔顾不上争辩，拉开车门坐进去。果然路上堵得一塌糊涂，车流像条僵死的蛇，半天挪不动一步。帕里捂着肚子蜷在座位上，额头抵着车窗玻璃。阿米尔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他轻声说，手指穿过她汗湿的头发。

回到酒店，帕里冲进卫生间就不出来了。阿米尔坐在床沿上，听着里面传出的水声和压抑的干呕声，心里堵得跟那截堵车的路似的。他翻出手机想找附近有没有药店，满屏的中文一个字看不懂，地图上那些标注他也不敢确定到底是诊所还是卖保健品的。正焦头烂额，帕里出来了，脸色蜡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帮你烧点热水。”阿米尔站起来。

“不用。”帕里摆摆手，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背对着他，“我睡一觉就好了。”

阿米尔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去前台要了壶开水。回来的时候帕里像是睡着了，呼吸平稳了些。他轻手轻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拧开手机看家庭群里的消息，帕里的姐姐问他们玩得怎么样，说照片上那对耳坠真好看。帕里回复了一个笑脸。

他往上翻，看见帕里今天在故宫拍的那张照片——她靠在铜缸边上，纱丽的湖蓝色衬着古铜色，阳光刚好打在她侧脸上，笑得又甜又傻。阿米尔盯着看了半天，忽然发现照片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中国年轻人正盯着镜头，表情有点奇怪，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眼。这一整天，从野导游到古街到那碗酸辣面，好像没一件事顺当的。帕里花了那么多心思打扮，他就给了张扑克脸。预算预算预算，他脑子里就剩这两个字了。

半夜两点多，阿米尔是被一声闷响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帕里从卫生间出来，正扶着墙往床上挪，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你怎么样了？”他赶紧过去扶她。

帕里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我拉了一晚上，脱水了。”她的声音发抖，“你知道吗，我姐在群里问中国是不是特别好玩，我说是啊特别好玩，可我现在只想回家。”

“再坚持一天，咱们后天就——”

“我在新德里天天吃路边摊都不拉肚子！”帕里忽然提高了声音，眼泪跟着滚下来，“你说你看了攻略，你说你什么都会安排，结果呢？请个骗子导游，吃顿饭差点要了我的命，连打个车都要被宰！早知道这样我干嘛要来？把钱省下来给你买件新衬衫不好吗？”

阿米尔站着没动。帕里很少这样发脾气，结婚五年她一直是个软性子，今天这是攒了多少委屈。

“我是想着省钱。”他慢慢说，“可省钱有错吗？那些钱是我加班加点挣回来的，你上次看中的那条金项链我没舍得买，想着带你出来见见世面。是我没本事，让你坐硬座火车，让你吃路边摊，让你受这份罪。”

帕里愣住了。她张了张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阿米尔走过去，笨拙地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把眼泪全蹭在他衬衫前襟上。

“明天咱们换个好点的酒店。”他听见自己说，“去吃顿正经大餐，找个正规导游，你想去哪咱们就去哪。”

帕里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明天哪儿也不想去，我就想在床上躺着。”

结果第二天一早，帕里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拿起来一看，是她印度的闺蜜发来的，问她在中国的感受。帕里随手回了句“不太好”，又扔下手机继续睡。可那条消息被闺蜜转发到了她们的小群里，群里几个姐妹七嘴八舌地追问，什么被骗了？是不是跟阿米尔吵架了？帕里一条都没回。

阿米尔去楼下买了白粥和包子回来，帕里勉强喝了半碗粥，脸色好看了一些。她靠在床头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这个。”帕里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印度人写的中国旅游攻略，下面有几百条评论。有一条被顶得很高，是一个叫“老王”的中国网友用英文回的，说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可以联系他，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年，愿意免费帮忙。

帕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加了那个微信号，对方几乎是秒回。几句聊下来，老王听说帕里吃坏了肚子，立刻说他知道一家靠谱的印度餐厅，老板就是他朋友，食材都是从正规渠道进的。还说下午可以开车带他们去一个本地人才知道的好地方，不收钱，就是交个朋友。

阿米尔将信将疑：“会不会又是骗子？”

“人家又不要钱。”帕里白了他一眼，已经把酒店地址发了过去。

下午两点，老王开着一辆半旧的面包车来了。他四十出头，个头不高，圆脸上总挂着笑，一见面就从车里拎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热腾腾的印度炒饭和几样小菜。

“我让我老婆做的，干净。”老王用蹩脚的英语说，“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

帕里打开饭盒，熟悉的姜黄香气飘出来，她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阿米尔尝了一口，确实是地道的印度味道，米粒颗颗分明，香料用得恰到好处。两人风卷残云吃了精光，老王在旁边看着笑。

“好吃吧？我老婆跟一个印度朋友学的，学了半年呢。”

老王开车带他们穿过大半个城区，停在一段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城墙根下。他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豁然开朗——一个荒废的旧厂房，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阳光从破了的玻璃天窗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巨大的光斑。角落里堆着些老机器，锈成了艺术品。

“这儿是我发现的宝藏地儿。”老王得意地指着四周，“没人来，拍照特别好看。”

帕里果然兴奋起来，举着手机到处拍。阿米尔站在旁边，看着她在光影里跑来跑去，纱丽的蓝色和满墙的绿色融在一起，美得像幅画。老王递了根烟过来，阿米尔摆手说不会，老王自己点上，喷出一口烟雾。

“你老婆很漂亮。”老王用英语说。

阿米尔笑了笑：“谢谢。”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太太以前也爱拍照。我们刚结婚那会儿，骑着自行车满城转，哪儿好看就去哪儿。”

“她现在不拍了？”

老王弹了弹烟灰，脸上的笑淡了些：“生病了，不太能出门。”他顿了顿，“所以我看你们来旅游，就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人这辈子，能跟喜欢的人到处走走，是福气。”

阿米尔看着远处举着手机转圈的帕里，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在大街上朝她吼“都怪你”的时候，她眼眶红红的样子。其实怪谁呢？谁也不怪。他太想把这趟旅行安排得完美无缺了，反而把什么都搞砸了。

从旧厂房出来，老王又带他们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饺子馆。店面小得只能摆下四张桌子，老板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见老王就笑，端上来的饺子皮薄馅大，帕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这次没吐出来。

“好吃！”她冲阿米尔点头。

阿米尔也夹了一个，猪肉白菜馅的，鲜得眉毛都要掉了。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帕里在家庭群里发的照片，下面她姐姐评论说“中国的饺子是不是特别好吃”，帕里当时回了个“嗯嗯嗯”，其实一口都没吃上。现在她总算能吃到了。

吃完饭老王把他们送回酒店，临走前塞给阿米尔一张纸条：“这上面是我电话，还有几个靠谱的导游和餐厅联系方式。你们玩得开心，有啥事就找我。”他拍拍阿米尔的肩膀，“别老绷着脸，你看你老婆多好。”

阿米尔看着面包车消失在路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她笑起来很好看，多让她笑。”

回到房间，帕里正趴在床上翻今天的照片，两条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阿米尔走过去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小盒子。

“昨天路过那家银饰店的时候，我偷偷买的。”他把盒子放在帕里面前，“不是金的，但我看上面刻的花纹跟故宫那口缸上的有点像。”

帕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戒指，戒面刻着缠枝莲纹，确实跟故宫铜缸上的浮雕一个风格。她把戒指套在手指上，大小正好，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打在丝绒盒子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你又哭。”阿米尔伸手去擦她的脸，“昨天骂我的时候可凶了。”

“谁让你骗我说是去出差。”帕里抽着鼻子，“我以为是去什么穷乡僻壤，结果来了这么好看的地方。”

阿米尔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说去出差？”

“你买火车票的时候，上面写的什么‘商务座’，我看见了。”

阿米尔想起来了，他买票的时候图便宜买了硬座，后来怕帕里嫌累，偷偷改成了硬卧，票面上印的是“硬卧”，但帕里把“硬”字看成了“商”字——她的中文水平仅限于认识几个汉字轮廓。

“那个字是‘硬’，不是‘商’。”阿米尔哭笑不得，“我哪出得起商务座的钱。”

帕里也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得一抖一抖的。她忽然扑过来抱住阿米尔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说你被骗了……其实是我自己骗自己，以为你会把什么都安排得跟电影里一样。”

阿米尔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是我不对，光想着省钱，把你搞成这样。以后咱不这么抠了，该花的就花。”

“也别乱花。”帕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对银耳坠我就很喜欢。”

窗外起了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阿米尔看着帕里手指上那枚银戒指，在台灯底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想，等回去了得给老王打个电话，问问他太太喜欢吃什么，让帕里做点印度点心送过去。有些好，得还回去。

夫妻俩挤在那张不算大的床上，帕里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扑在他颈窝里。阿米尔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想起下午在旧厂房里老王说的那句话——“能跟喜欢的人到处走走，是福气”。他又想起昨天在地铁上，他冲帕里发火时旁边那个中国年轻人好奇的眼神，也许人家不是在看稀罕，只是看见一对吵架的夫妻，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帕里的姐姐在群里艾特帕里，问今天怎么没发照片。阿米尔想了想，把帕里睡着的侧脸拍了一张发过去，附了一句：她玩累了，明天再拍好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帕里姐姐回了一串笑脸和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天花板上，五颜六色的光斑缓缓移动。阿米尔把被子给帕里掖了掖，闭上眼睛。明天，他想，明天带她去吃老王说的那家烤鸭，贵就贵点吧。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