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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圈最荒诞的讽刺,从来都藏在生前与死后的巨大反差里。
有些画家在世时,无人赏识、无人问津,画作堆满角落蒙尘。
可离世数十年后,却被资本疯狂追捧,作品拍出天价,成为人人争抢的艺术瑰宝。
2019年11月23日,香港佳士得重磅夜场拍卖,彻底刷新了华人油画的最高成交纪录。
一幅名为《五裸女》的油画,从1.9亿港元起拍,现场竞价不断攀升、层层加码。
经过多轮激烈角逐,最终落槌价定格2.66亿港元,叠加佣金后,总成交价突破3.039亿港元。
仅仅一个多月前,这位画家的另一幅作品《曲腿裸女》,刚在苏富比拍卖会以1.98亿港元成交。
短短数月,两幅作品接连引爆艺术圈,轰动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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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惊叹于这份顶级艺术价值,却很少有人知晓,缔造这场天价神话的画家常玉,生前活得有多落魄、多孤独。
我翻看他的完整生平资料,真的满心唏嘘。
他穷尽一生深耕绘画,痴迷艺术数十年,晚年却蜗居在巴黎一间潮湿漏风的顶楼小屋。
穷困潦倒到极致,别说高端画材、专属画室,他连一张崭新的画布都买不起。
上百幅心血画作积压多年,无人赏识、无人购买,只能静静蒙尘。
1966年,他独自在异乡破旧小屋中,因煤气泄漏悄然离世。
走得冷清凄凉,没有亲友送别,没有半句赞誉,潦草落幕一生。
生前无人问津的底层穷画家,死后逆袭成资本疯抢的顶级艺术大师。
这份极致的落差,道尽了艺术世界最冰冷、最现实的真相。
1900年,常玉出生在四川南充的顶级豪门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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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主营丝绸生意,富甲一方,在当地赫赫有名,兄长更是被人称作“常百万”。
父亲常书舫精通书画,尤其擅长画马画狮,笔墨功底深厚。
出身优渥的他,从小衣食无忧,不必为生计奔波,日日浸润在笔墨书香中。
十来岁时,家里特意重金聘请清末举人、蜀中名士赵熙,亲自教导他书法与国画。
正统的东方笔墨技法、干脆利落的书法线条,早早刻进了他的艺术骨血。
那种落笔沉稳、留白写意、绝不拖沓的东方气韵,成了他一生创作的核心底色,也是他区别于所有西方画家的独家内核。
20岁出头,民国新风潮席卷全国,无数青年远赴海外求学。
常玉奔赴世界艺术之都巴黎,踏入当时全球文艺的核心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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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留法的,还有徐悲鸿、林风眠等一众日后享誉全国的艺术大家。
但这群中国艺术家,在巴黎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徐悲鸿、林风眠选择进入体系森严的法国国立高等美术学院。
日复一日刻苦训练,深耕正统西画技法,潜心打磨功底,笃定学成归国、报效家国。
常玉却极度排斥刻板教条的学院体系。
他厌恶固化规矩、反感套路技法,执意选择自由散漫的大茅屋画院。
这里没有固定课程,没有强制考试,没有教条束缚。
只有肆意创作的艺术家、自由写生的模特,和无边无际的艺术包容与自由。
别人写生,只会专注描摹模特的身形轮廓、五官细节。
他不一样,他画人、画场景、画周遭的创作者,甚至捕捉空气里流动的艺术氛围。
他的作品从一开始就跳出模板桎梏,自带浑然天成的灵气与独特格局。
彼时的常玉,是名副其实的翩翩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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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境优渥、衣着考究,精通小提琴、网球、撞球,气质温润通透、松弛雅致。
在一众清贫求学的艺术家里,他格外耀眼,自带贵族气场。
靠着家里每月充足的生活费,他常年流连于蒙帕纳斯的咖啡馆。
看人、看书、看风景,随心落笔、随性创作,日子闲适自在、无忧无虑。
1929年,是他艺术生涯最风光的转折点。
他结识了巴黎顶级艺术商人亨利·皮耶·侯谢。
这位业内大佬眼光毒辣,曾一手捧红毕加索、杜尚等世界级艺术大师。
侯谢一眼看穿常玉作品的稀缺性,西方油画的肌理之上,藏着最纯粹的东方线条与留白意境。
他当即敲定深度合作,大批量收购常玉的画作,自费将他推入巴黎主流艺术圈层。
在侯谢的全力运作下,常玉的花卉、走兽、裸女系列画作,频繁亮相巴黎各大沙龙与顶级画展。
1932年,他的名字成功收录进法国权威出版的《1910至1930当代艺术家传记辞典》。
一个远赴海外的中国青年画家,硬生生挤进了西方主流艺术评价体系。
在那个年代,这是足以轰动中外艺术界的超高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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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一生的创作执念,始终聚焦于人体美学,尤其偏爱绘制裸女题材。
他从不避讳自己的创作初衷,坦言一切源于对人体美学纯粹的欣赏与热爱。
一生创作上百幅裸女画作,他彻底颠覆了西方传统油画的写实套路。
他将自幼习得的中国书法线条,完美融入油画创作之中。
笔下女子面容清淡、近乎留白,没有繁复的表情刻画。
躯体却被大胆拉长、适度压扁,躯干饱满丰盈,线条粗粝利落。
没有世俗定义的娇柔妩媚,反倒像一座座沉静伫立的山川,温润又磅礴。
这种超前、小众、极具个人辨识度的艺术表达,放在当下是顶级美学盛宴。
可在数十年前的巴黎,完全不被市场认可。
普通大众看不懂,资深收藏家不接受,市场热度寥寥无几。
比风格小众更致命的,是常玉极致孤傲、绝不圆滑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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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辈子学不会迎合资本、讨好买家、包装自己。
但凡有人上门购画,他必立三条不近人情的规矩。
先付钱,作画时不许围观,成交后绝不接受任何修改意见。
若是遇上财大气粗、颐指气使的傲慢买家,哪怕身无分文、饿着肚子,他也会当场将人扫地出门。
一身傲骨,让他得罪了几乎所有巴黎画商,彻底断了行业通路。
1930年代初,唯一全力捧他的侯谢,也受不了他的固执疏离,彻底终止合作。
事业唯一的靠山,轰然崩塌。
命运的重击接踵而至。
远在四川的兄长骤然病逝,家族赖以生存的丝绸生意彻底破产。
从此,老家再也无力给他寄来一分生活费。
一夜之间,挥金如土的豪门少爷,沦为异国他乡身无分文的落魄流民。
没了经济支撑,断了艺术通路,得罪所有行业资源。
常玉的人生,瞬间从云端跌入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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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糊口活命,他彻底放下艺术家的体面,四处奔波谋生。
自创乒乓网球游戏四处推销,最终血本无归。
跑去陶器作坊打工、给木器刷漆,干最底层的苦力活,依旧难以维持生计。
日子最窘迫的时候,他连最便宜的成品画布都买不起。
只能捡拾工厂废弃的纤维板、废旧板材,在粗糙斑驳的板面之上坚持创作。
请不起专业写生模特,就靠记忆描摹身形,或是邀约路边相熟的姑娘小坐片刻,用速写画作抵扣酬劳。
极致潦倒的岁月里,他的画风也悄然改变。
笔下的花,枝干瘦硬孤冷,孤零零插在空旷瓶中,萧瑟又寂寥。
笔下的兽,骏马、豹子、小象渺小如蚁,独自伫立在无边荒原,孤寂无依。
没有繁华烟火,没有温润生机,满纸都是漂泊异乡的孤独、无人理解的苍凉。
每一幅画,都是他半生颠沛、满心荒芜的真实写照。
晚年的他,境遇愈发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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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居住在巴黎蒙帕纳斯老旧的顶楼寓所,房屋潮湿、逼仄、四处漏风。
一次爬梯子修缮破窗时不慎摔伤,落下耳聋病根,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1966年8月12日,寂静的小屋内,煤气悄然泄漏。
65岁的常玉,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静静离世。
离世数日,邻居闻到浓烈异味,才终于发现他的身影。
走的那天,小屋死寂清冷。
没有亲友陪伴,没有弟子送别,没有掌声赞誉,只剩一生清贫与无尽遗憾。
因为身无分文、无亲无故,当地慈善机构只能将他草草安葬在临时公墓。
一代天才画家,落幕潦草得让人心疼。
最讽刺的是,他死后的艺术市场,彻底换了一番模样。
九十年代开始,艺术圈终于读懂了常玉画作里独一无二的东方意境。
那些曾经无人问津、被人嫌弃的小众作品,瞬间成了资本争抢的顶级稀缺品。
昔日不被认可的超前画风,如今被奉为跨越时代的艺术经典。
富豪们挥斥千金、疯狂竞价,争抢他当年饿着肚子、买不起画布画出来的心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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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看常玉的一生,都忍不住心生感慨。
他的人生,像极了自己笔下那些被拉长、被压扁的躯体。
活着时,被现实碾压、被市场辜负、被时代埋没。
离世后,被资本神化、被业界追捧、被世人仰望。
他一辈子清高孤傲,不屑迎合市场规则,不愿讨好世俗审美,不懂经营名利热度。
把所有天赋、所有温柔、所有执念,全都留给了画笔与艺术。
把所有清贫、所有委屈、所有颠沛流离,全都留给了自己。
他穷尽半生画尽世间极致美学,最终是这些无人赏识的画作,替潦倒一生的他逆风翻盘、名扬天下。
只可惜,这份迟来的万丈荣光,他再也看不见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参考资料:
人民网:《常玉〈五裸女〉画拍出3亿港元 生前痛苦一生,如今画作拍出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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