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朝十帝宰相，千年骂名无耻，是汉奸还是活菩萨？

最近有部叫《太平年》的电视剧挺火，弹幕里全是"看不懂""这人是谁""那个当宰相的好像换了好几个老板"。

那个"换了好多老板的宰相"，就是今天的主角——

这人在历史上的名声，怎么说呢？

欧阳修骂他"不知廉耻"。司马光骂他"奸臣之尤"。后人提起他，基本就一个评价：无耻。

但你往深了挖，会发现一个特别矛盾的事——

跟他同时代的老百姓，对他感恩戴德。他活着的时候，老百姓给他立生祠。他死的时候，百姓"皆涕泣相吊"。

文人骂他无耻，百姓说他救命。到底谁说的对？

今天咱们把冯道这个人掰开了揉碎了讲，看完你自己判断。

起点：乱世里读书人的生存逻辑

冯道，公元882年生人，瀛州景城人（今天河北沧州一带）。

他出生的时候，唐朝已经快完了。他20岁那年，朱温灭唐，建立后梁。从此中国进入五代十国——中国历史上最乱的时期之一。

五代十国有多乱？53年里换了5个朝代、14个皇帝。今天你效忠的皇上，明天可能就被杀了。今天你住的地方属于后梁，明天可能就归了后唐。

在这种世道里，一个读书人怎么活？

冯道的答案是：谁当皇帝我都干，但我干的事是为老百姓。

这话说出来简单，做起来可太难了。你得在刀尖上走五十年，一个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

第一朝：后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冯道其实最早是在后梁时期开始出道的，但后梁很快被后唐灭了。他在后梁没待多久，就投了后唐。

这段没什么好说的，乱世里朝代更迭太快，你来不及效忠谁，谁就没了。

第二朝：后唐——第一次被重用

后唐是李克用父子建立的。冯道在后唐庄宗李存勖手下做事，做到了户部侍郎。

后来李存勖被杀，李嗣源上位（后唐明宗）。李嗣源是个粗人，不怎么识字，但他知道冯道是个人才，把他提拔为宰相。

冯道当宰相期间干了一件大事——校订和雕印儒家经典。

你可能会说，这不是出版工作吗？跟拯救百姓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五代十国时期，战乱频繁，大量典籍散失。冯道主持刻印的"九经"，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由官方大规模雕版印刷儒家经典。如果没有他，很多先秦古籍可能就彻底失传了。

而且冯道当宰相期间，确实在做一些实事。他劝谏皇帝减税、赈灾、少杀戮。这些事在太平盛世不算什么，但在"人命如草芥"的五代十国，每一条都救人性命。

第三朝：后晋——最争议的一段时间

公元936年，石敬瑭灭后唐，建立后晋。

石敬瑭是谁？就是那个认契丹皇帝当爹、割让燕云十六州的"儿皇帝"。

对，冯道给这种人当宰相。

这是冯道被骂得最惨的一段。你给卖国贼当宰相，你是不是也是卖国贼？

但你看冯道在这期间干了什么。

石敬瑭要派使者去契丹，谁都不想去——去契丹等于是去给人家当孙子，丢人。冯道主动请缨。

到了契丹，契丹皇帝耶律德光想留他在契丹做事。冯道没办法直接拒绝（拒绝就是死），就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好啊好啊，能留在契丹是我的荣幸。"

然后他花了很长时间，慢慢周旋，找了个借口回了后晋。

回来之后，他继续当宰相，继续刻印九经，继续劝皇帝少杀人。

你说他是"认贼作父"还是在"忍辱负重"？

我觉得都是。这两件事在乱世里，往往是同一件事。

第四朝：后汉——混日子

后晋也被灭了，契丹人直接进了中原。但契丹人待不住，抢了一通就走了。刘知远趁机建立后汉。

冯道又给后汉当宰相。

这时候的冯道已经60多岁了，经历了三个朝代更迭，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他在这段时间基本就是在混——保全自己，尽量做点实事，但不大出头。

第五朝：后周——最后一次挺身而出

后汉也被灭了，郭威建立后周。冯道继续当宰相。

这时候出了一个关键事件——契丹再次南下。

公元947年，耶律德光率军攻入汴梁（开封），后晋灭亡。耶律德光问冯道："天下百姓，如何可救？"

冯道说："此时佛出救不得，唯皇帝救得。"

翻译：这时候连佛祖都救不了百姓，只有皇帝您能救。

这句话特别精妙。表面上是拍马屁，实际上是在给耶律德光戴高帽——你既然是"皇帝"，就得有皇帝的样子，不能屠城，不能抢掠。

耶律德光听了之后，果然约束了军队，减少了屠杀。

你品品这话术——在屠刀面前，用一句话让杀人魔王放下屠刀。这不是无耻，这是在刀尖上救人。

冯道到底是不是汉奸？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说他不是汉奸的理由：

第一，他从来没有主动出卖国家利益。给石敬瑭当宰相，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是他的主意吗？不是。石敬瑭割地是军事和政治需要，冯道拦不住。

第二，他在契丹面前保全了中原百姓。那句"唯皇帝救得"直接减少了屠杀。

第三，他刻印九经、赈灾减税，实打实做了好事。

说他是汉奸的理由：

第一，他没有"殉国"。每次改朝换代，他不死不逃，照样当宰相。按照儒家的"忠臣不事二主"标准，这就是无耻。

第二，他给石敬瑭这种卖国贼当宰相，等于变相认可了石敬瑭的行为。

第三，他没有像文天祥那样宁死不降，没有像岳飞那样精忠报国。他选择了活着，而活着的代价就是不断换老板。

你发现没有？这两派说的都有道理。

但我觉得最关键的一点是——

冯道活在五代十国。

五代十国是什么世道？53年换5个朝代14个皇帝。今天你效忠的皇帝明天就死了，你要不要跟着死？

如果冯道每次改朝换代都殉国，他得死5次。而且死了之后，谁来刻九经？谁来赈灾？谁在契丹人屠城之前说那句救命的话？

欧阳修骂他"不知廉耻"，但欧阳修活在宋朝——一个太平了上百年的盛世。他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冯道自己写过一首诗，叫《偶作》，里面有两句：

"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

翻译：只要我心里没干坏事，哪怕在虎狼堆里我也能站住脚。

"狼虎丛中也立身"——这七个字，是冯道一辈子的写照。

他活在狼虎丛中。他不是狼，也不是虎，他只是一只想在乱世里活下来、顺便救几个人的羊。

你说他无耻？也许吧。但我觉得，在一个所有人都死光了的世界里，活下来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勇敢。

最后说几句

冯道73岁去世，历仕四朝十帝，做了二十多年宰相。

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人骂他无耻。他死后，太平盛世的文人们开始骂他。

为什么？因为太平盛世的人不需要在狼虎丛中活下去。他们有资格讲究"忠臣不事二主"，因为他们的"主"不会明天就被杀。

冯道没有这个奢侈。

他活在一个人吃人的时代，选择了一条最不体面但最能活命的路。他不殉国、不抗争、不壮烈，但他刻了九经、减了赋税、救了百姓。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人选择轰轰烈烈地死，有些人选择窝窝囊囊地活。

而死的人被写进了忠臣传，活的人被骂了一千年。

但你问问那些被冯道救下的百姓，他们希望冯道死，还是希望他活？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才是冯道真正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