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中的宁夏——固原道中

固原道中

张 嵩 /文

《固原道中》是于右任先生1926年秋季途经固原时写下的一首诗作，最早收录于1931年由世界书局出版的《右任诗存》一书，后来出版的各种版本皆有收录。诗是一首七律：

两马一车一破裘，一筇相伴入原州。

鸡鸣半个城边雨，叶落须弥山下秋。

地变难禁城不毁，途长只是老堪忧。

人生尽瘁非奇事，君看乡村服轭牛。

于右任（1879年至1964年），原名伯循，字诱人，号髯翁、太平老人等。陕西省三原县人，祖籍陕西泾阳县斗口于村。中国近现代教育家、书法家、诗人。

于右任早年就读于三原宏道书院、泾阳味经书院、西安关中书院，后考中举人。1904年因刊印《半哭半笑楼诗草》被通缉，旋避上海入震旦学院（1928年改称震旦大学）学习。1906年赴日本考察报业，加入同盟会。回国后创办《神州日报》《民呼日报》《民吁日报》《民立报》等报，宣传反清思想。辛亥革命后曾任职于南京临时政府。1918年返回陕西，任靖国军总司令。1922年参与创办上海大学。1926年赴苏联动员冯玉祥回国重建国民军，同年参与五原誓师，任国民军联军驻陕总司令。后长期任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1949年被迫赴台，1964年11月病逝于台北，终年85岁。

于右任善书法，喜作诗，是中国近现代重要的书法家、诗人。书法及文章方面辑有《标准草书》《右任墨存》《右任文存》等，诗词方面著有《半哭半笑楼诗草》《右任诗存》。今天所能见到他的诗词版本主要有：《于右任先生诗集》《于右任诗词集》《于右任诗歌萃编》《于右任诗集》《于右任诗词曲全集》《于右任诗词选》等。

1926年3月镇嵩军首领、河南军阀刘镇华在直系吴佩孚的支持下纠集近10万人进攻西安，围城达8个月之久，给西安人民造成了严重灾难。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为解西安之围，1926年6月，中共北方局书记李大钊请于右任赴苏联敦促冯玉祥回国，重整旧部，以解除对西安的重兵围困。于右任欣然同意，7月抵达苏联，在与冯玉祥商讨计划后回国。9月，冯玉祥在内蒙古五原举行誓师大会，就任国民联军总司令，于右任被推为副总司令兼驻陕军总司令。于右任按照与李大钊商定的“进军西北，解西安围，东出潼关，策应北伐”的方略，率部经银川、同心、固原、平凉等地进入陕西，经过40余天的鏖战，11月底，刘镇华部全线溃退，西安解围。

《固原道中》是于右任进军陕西途经同心、固原一带时有感而作。诗的首联开门见山就表明了行军的艰难：乘着“两马一车”，身着“破裘”，一根竹杖“相伴”就进入了固原城。颔联则描写进入固原城之前的情形：一路走来，风餐露宿，甚至在雨中行进，“鸡鸣半个城边雨”，“半个城”即今同心县；在经过“须弥山”时正值秋寒“叶落”之际，秋雨秋风寒凉，映衬“破裘”裹身，足见辛苦。颈联感叹时事变迁，兵燹战火导致一路所见到的城垣毁坏；而行军的路途又遥远，士兵天凉衣单以及粮草接济都让人时时感到忧虑。尾联道出了作者的人生追求和理念：“鞠躬尽瘁”只不过做了一些有益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稀奇，就像“乡村”抬杠耕种的老牛一样，鞠躬尽瘁而已。诗的景象开阔、境界高远，对近一百年前国民联军过境固原时所见所闻及其寄思留下了一段真实的记录，难能可贵。

于右任在固原期间，还曾为拟建中的固原图书馆题写楹联一副：“翠接文澜阁，瑞映须弥山”，颇有气势韵味，用以赞扬当地官民对文化事业的重视。
据固原地方志书记载，于右任一生曾四次到过固原。第一次是清宣统二年（1910年），于右任受孙中山先生委托到西北开展革命，在向导引导下从兰州乘车至静宁县，后徒步到今宁夏西吉县沙沟乡，宣传反清革命思想。

第二次是1918年冬至1922年夏，于右任任陕西靖国军总司令，同北洋军阀作战失利后，为躲避追捕，曾绕道陇东入化平直隶厅（今宁夏泾源县）境内寻求南下。

第三次即1926年秋率部经银川到固原，准备解西安之围，这次在固原逗留时间较长。第四次是1941年9月，于右任由重庆飞抵兰州，考察了兰州、西宁、敦煌等地后，于右任一行沿西兰公路返回西安时，中间曾在隆德县停留。除第一次和第三次外，其他两次都是过境，并未留下什么珍贵资料。1926年9月，国民军在内蒙古五原誓师后即进入今宁夏北部，一路经银川、固原南行，行军路线贯穿今宁夏南北，于右任不仅写下了《固原道中》的诗作，而且在到固原之前还写有几首有关宁夏山川风物的作品。现列举三首：

《中秋过贺兰山下》：

护巢苍隼安云晚，失水神龙讵足忧。

大地驰驱四万里，贺兰山下作中秋。

《出宁夏望贺兰山积雪》：

贺兰山下作中秋，山上飞雪已白头。

垂老才知边塞苦，轻驱十万出灵州。

《咏宁夏属植物》：

枸杞实垂墙内外，骆驼草耿路高低。

沙蒿五色斓如锦，发菜千丝柔似薏。

比屋葡萄容客饱，上田罂粟任儿啼。

朔方天府须栋梁，蓬转于思西复西。

另还有一首《宁夏南行道中》的七律。

这些诗作虽语言通俗、明白易懂，但深有意境，记叙了上世纪20年代宁夏境内风光、物产等的一些实际情形，也抒发了作者由此而引起的联想和感慨。

在这里还不得不说，于右任先生晚年的诗词作品眷念大陆之情颇深，其广为流传的一首著名词作是《望故乡》：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

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

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

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这首词作是于右任先生晚年眷恋大陆、遥望家乡所写的哀歌，怀乡思国之情感人至深、催人泪下，其蕴含的内容十分丰富，可以说更是一首触动两岸炎黄子孙灵魂深处隐痛的绝唱。

作者简介：

张嵩，生于1963年8月，宁夏固原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常务理事兼创作委员会副主任、宁夏诗词学会会长、宁夏毛泽东诗词研究会会长，宁夏文史馆研究员。宁夏政协办公厅原二级巡视员。出版诗文集《遥远的岸》《渐行渐远集》《散落的羽片》《温暖的石头》《诗化留痕》等6部，主编诗词集《长渠流韵》《<夏风>三十年诗词选》《<朔方>诗词选》等多部。

（注：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稿件来源：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