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咨询巨头们正在向企业客户兜售高价AI应用指南，教人怎样稳妥地引入生成式人工智能而不出事。扭过头，他们自己发布的报告却频频翻车，普华永道成了最新一个被抓现行的。
据英国《金融时报》披露，普华永道中东分部发布了四份“思想领导力”报告，内容涉及人工智能与电动汽车。这些报告错漏百出，充斥着虚假脚注、错误归因的主张和凭空杜撰的信息来源。研究机构GPTZero将这些错误标记为AI幻觉，《金融时报》随后做了核实。
露馅的痕迹并不隐晦。其中一份报告引用了一项所谓的普华永道调查，称70%的中东首席执行官预计生成式AI将重塑其业务。顺着脚注点进去，指向的新闻文章压根没提这项调查。另一条脚注的网址链接里，甚至残留着"utm_source=chatgpt.com"的追踪标签。GPTZero的保罗·以扫对《金融时报》表示，信源材料混乱的指引，正是AI生成研究的症状所在。讽刺之处在于，普华永道正好是对外推销“负责任地使用AI”的顾问，教人避免的恰恰是这类错误。
普华永道不是唯一栽跟头的。它补齐了一个颇为尴尬的全套拼图。此前，GPTZero的核查工作已迫使毕马威撤回了一份十月份的报告，那份报告针对瑞银集团、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和伦敦交通局的AI使用情况做出了虚假陈述。安永上个月也撤回了一项研究，原因是脚注造假。德勤更是两次在政府报告里掺入AI捏造的内容，包括一份耗资160万加元的加拿大医疗计划文件，引用的论文根本不存在。
这个模式每次都如出一辙：四大会计和咨询事务所在争抢客户的过程中，批量炮制了数百份AI思想领导力内容，同时却在内部催促自家员工用AI加速产出。最终拿出来的，就是一套套顶着蓝筹公司标识的AI文字次品。恰好在同一周，普华永道美国首席执行官保罗·格里格斯正好在接受《商业内幕》访谈，分析企业部署AI时踩的坑。他点出的一个常见陷阱，就是把AI强行嫁接到本身就一团糟的流程上，并直言：“AI只会告诉你，你那套杂乱的流程到底有多糟糕。” 他自己的事务所这句话应验得是时候。
真正尴尬的地方，是这件事对最终产品品质的暗示。这些公司收取高昂的服务费，标榜的是判断力与严谨性。可到头来，似乎根本没人在发布前认真核实信源是否真实存在。这种疏漏和放任AI写代码、最后交付的软件却藏着安全漏洞情况相似——输出结果看起来像模像样，也就没人愿意再凑近了细看。但这种操作方式，恰恰又在戳破咨询行业自己编织的销售话术。他们是对企业鼓噪“AI将变革你们的工作”时调门最高的那批人。可自家报告却有力地演示了AI如何悄悄侵蚀工作成果的质量，以及不切实际的狂热怎样远远跑在了安全使用规范的前头。幻觉就是那个醒目的警报，而警报器已经屡次响起，但大事务所依然照发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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