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前几天，我问了自己一个从没想过会问的问题。也是很多人在深夜辗转反侧时，不敢说出声的那一句。孩子才两岁，有时候他是最可爱的小家伙，好奇、黏人、整天乐呵呵的。但也有那些日子，他打人、抓人、扔东西，嘴里蹦出一些我真希望他从来没听过的词。我纠正他，耐心跟他解释，有时候把他抱离那个让他崩溃的环境，让他自己安静下来。他哭着说再也不了，小脑袋点得很用力，然后没过多久，一模一样的事情又上演一遍。
我懂，这对一个两岁的孩子来说再正常不过。但当一个妈妈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循环播放的时候，脑子里是很难不冒出那个声音的：这到底是正常的吗？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对？他到底会不会自己长好？这些问题硬生生把我推进了祷告里，比任何讲道、任何育儿书都更直接。如果我猜得没错，低声祈祷过这些话的父母，不止我一个。也许你那个孩子年纪大一些，也许他们在做一些让你心碎的选择，也许你也在怀疑自己这些年教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留下来。你纠正过、解释过、祷告过，也一直在场，可感觉一切像水泼在石头上，完全不吸收。如果你正好站在这个位置上，这段祈祷，是写给我自己，也是写给你的。
箴言里有一句，几乎每个有信仰的父母都背过：“教养孩童，使他走当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离。”这句话是一个应许，但它同时还提醒了一件事：养育孩子的路很长很长。经文说的是“到老”，不是两岁那年，不是十五岁，甚至不是二十五岁。孩子在时间里慢慢长大、慢慢成熟，我们忠心的引导，未必在我们自己定好的时间表上看到回报。你今天埋下去的种子，可能要过很多年，才会在地面上长出你能认出来的芽。这不代表你失败了，这代表你在耕种。耕种这件事，本来就急不来。如果已经撒下了话语的种子，把爱给到了，把在场这件事做到了，那就是做完了你那一部分。收成的时间，在神那里。
每当我被做母亲这股重量压得喘不过气，脑子里总会浮现圣经里的一个女人。哈拿。她求一个孩子求了好多年，哭泣、禁食，心里苦到一个地步，连祭司都误以为她喝醉了。当神真的回应她，赐给她撒母耳以后，她做了一件没有哪个母亲能轻易做出来的事——她把孩子还回去了。在怀孕之前她就已经为孩子祷告，她怀他、乳养他，把整颗心都给了他。然后她把他交到神的手中，送回神的殿里服事。哈拿太清楚了，她没办法跟在撒母耳身后走到每一个角落。她保护不了他躲过所有难处，也保证不了他的人生按哪个剧本走。但她能做的，是把他交托给那位爱他远超过她的神。这种信心，恰恰是为人父母这件事不断向我们索要的。不是事无巨细的掌控，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信任。
雅各书也说过：“你们中间若有缺少智慧的，应当求那厚赐与众人、也不斥责人的神，主就必赐给他。”这几乎是一张空头支票，只开给那些敢于承认自己兜里已经没东西了的人。当你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面对那个一而再再而三试探你底线的孩子，当所有育儿技巧都像失效的药片，这句话不是叫你再去上一门课，而是让你回到智慧真正的源头面前，摊开手说：我真的不够了，你来补。有些季节的养育，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但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正在发生很重要的事——你的坚持，本身就是一种不会被浪费的浇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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