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用肽灰色市场暗流涌动，暴利内幕令人触目惊心

打针用的肽正受到许多注重健康的美国人的追捧，部分原因是美国最高卫生官员在那吹捧。但热情可能已经超过了监管，也超过了公众对它们到底是什么的了解。

肽就是氨基酸组成的，很容易购买。商店货架上摆满了号称有各种好处的东西：胶原蛋白肽增强皮肤弹性，锻炼后用的肌肉恢复肽，还有号称“瓶装肉毒杆菌”的放松面部肌肉的肽等等。

但在网上某些角落，有群人走得更远，从可疑来源获取原料级的研究用肽，自己在家配好然后打针，目的是改善健康或改变外貌。

《国会山报》为了写这篇文章调查了网上肽市场的这些阴暗角落，和那些卖家打交道，他们嘴上说卖纯肽，但用的假头像，卖的东西也不是给人吃的。该报甚至下单买了一瓶肽，瓶子上写着“非供人食用”，但却吹嘘有健康好处。

谷歌上“肽”及相关化合物的搜索量激增，说明这个市场火得不得了。而联邦监管机构近期的行动很可能只会让大家的兴趣更大。

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称自己是“肽的超级粉丝”，并承诺采取行动让更多人能买到。

什么是肽？

严格来说，肽是蛋白质片段，是不同氨基酸的组合，在身体里当信号分子。然而，在网络论坛和聊天群组中，人们讨论肽的方式就像聊游戏里的buff一样。

“能让眉毛和胡子变黑吗？”一个人在热门肽论坛上问道。

在另一个论坛上，有人问：“现在[人类生长激素]最低价是多少？”

肽确实是天然存在的；人体自身会产生几种肽，但市面上受欢迎的很多都是合成的。

含有肽的化妆品和膳食产品随处可见，它们都拿临床数据当噱头，号称有健康和美容效果。如今最火的可能是GLP-1注射药司美格鲁肽和替尔泊肽，商品名叫Ozempic和Mounjaro。

肽疗法爱好者们吹捧那些小瓶里的东西，比如谷胱甘肽、GHK-Cu这些天然肽，吹它们抗衰老抗氧化特别牛，还有BPC-157，说它能再生修复。

支持者经常把好几种不同的肽混在一起，管这叫“堆”。

“这些大多不是获批药物。它们是被研究过的物质、化学品、生物活性化学品，但一般而言并未经过人体临床试验，”弗里尔·莱维特律师事务所生命科学集团的合伙人埃德加·J·阿斯贝告诉《国会山报》。“所以，按照FDA的规定，这被称为未经批准的药物。”

杰伊·坎贝尔自称是肽领域的“元老”。他卖怎么用肽的教程，并在销售肽的公司Biolongevity Labs持有股份。按他的说法，肽与药物不同。

“我不知道有什么药物能实现肽所能实现的效果。再次强调，我用了25年肽，才这么说。所以，肽非常强大，但它们不是万能灵药，不是一键搞定，不是吃了就能练出肌肉，也不是圣杯，”坎贝尔告诉《国会山报》。

‘真正的安全问题’

要想合法搞到注射用的肽，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医生开个处方，然后去复方药房配药。

“严格来说，所有注射用的肽都只能由医生开处方和授权，”卡尔加里大学卡明医学院的肥胖专家兼医学名誉教授戴维·劳说。

劳说，肯尼迪想让肽更容易到手，这“确实是个安全隐患”。

“因为任何注射用肽都伴随着安全问题。可以想象，大多数情况下，剂量需要相应调整，”劳补充道。“而且那些注射肽的人，必须得有人教他们怎么打针、怎么避免副作用、怎么慢慢加剂量。”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管着复方肽，把它们分成三类。第一类的可以给患者配，而第二类和第三类的通常被认为不安全或缺乏足够数据。

今年2月，肯尼迪上了《乔·罗根经验》播客，说要扩大肽类产品的获取渠道。结果没过多久，FDA就把十几种肽从第二类挪到了第一类。

把更多肽类产品划到第一类后，那些一直在用这些东西的人就能通过合法途径更容易搞到手了。

人们对肽类产品的热情越来越高，国会当然也注意到了。田纳西州共和党众议员戴维·库斯托夫在本月初的听证会上问肯尼迪，他打算怎么把肽类产品“主流化”。

“肽类就像补充剂一样，”肯尼迪告诉库斯托夫，还说如果药物没有大规模宣传特定功效和适应症，FDA根本不要求做安全性研究。

“肽类本来就不该被监管，法院也多次支持这个观点。拜登政府在没有安全证据的情况下，硬把它们划到了第三类，这就不对。”他补充说。

网上卖疯了

线上市场可没等肯尼迪松口。无数商家在网上卖“研究级”肽类产品。

虽然他们声明卖的不是给人吃的，但这些网站长得就像普通网店，产品描述里还列了一堆肽的好处。

随便翻翻论坛就能看出来，买家根本不理会那些不让吃的警告。买这些肽不用审核，在家自己配药打针用的设备，网上也随便买。

坎贝尔的公司只卖“研发使用”的肽类产品。他说，人们从这些网站买的时候，“你基本上就是在说你知道你是在自己身上做实验，或者对别人做实验，而且你了解整个过程。”

网上论坛里很容易就能找到中国或印度的肽类供应商，他们直接以跳楼价卖给你。买家通过WhatsApp等平台联系这些卖家，对方头像看起来像是AI生成的年轻美女，一口一个保证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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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买肽的聊天群里，有成员调侃道：“大多数工厂只有一个哥们待在厂里，通常是老板的家人，他们会假装成一个团队，好让一切看起来更正规。”

“等着瞧吧，等这哥们发现他以为的‘一群女士’，其实全是同一个中国大叔。”

下订单

经过大约30分钟的反复沟通，一家海外供应商承诺，一旦收到付款——通过加密货币或电汇——就会立即发货，并通过美国海关清关。不接受PayPal付款。

本记者更喜欢传统的网购方式，于是找了家自称只做科研的美国供应商，下单买了一瓶增肌肽，含运费共计29.75美元。

不到一周时间，一小瓶标着“人畜勿用”字样的白色粉末就送到了我们的办公室。

其他网站卖在家调配肽所需的溶剂，但《国会山报》没买这些东西。

据熟悉肽类灰市的人士透露，这些网站上销售的产品与灰市供应商的进货来源相同。

“这些都是新冒出来的在线商家，主要销售肽类和GLP-1类药物，他们的活性药物成分通常从中国采购，不一定来自FDA注册的实验室。然后通过点击‘是的，我不会将其用于人类用途’就能买到，”Asebey说道。

对于使用自己配肽的患者来说，没有医生来管理剂量或看看有没有不良反应。如果出现问题，也没人负责。

Campbell承认，在处理仅限研究的肽时，任何伤害的索赔都由最终用户自己扛，并指出，在“药物制剂方面，责任链里有医生，当然还有药房”。

肽类爱好者面临的风险的一个典型例子是日益流行的瑞他鲁肽（retatrutide），在许多网络圈子中简称为“reta”。

瑞他鲁肽是礼来公司正在研发的一种GLP-1候选药物，在第三阶段试验中显示出了有希望的结果，但还没在任何国家获批使用。

在一个在线聊天群组中，一名成员在开始服用一种GLP-1肽后出现胃肠感冒症状，表达了担忧。在向《国会山报》展示的短信交流中，另一名用户建议他们“永远别跟医生说你在用灰市的东西”。

“要是保险公司查出来了，谁知道他们以后会说什么。”

瑞他鲁肽的氨基酸序列已公布在礼来公司的专利中。海外化学家可以查看该专利，并配出他们觉得相似甚至一样的分子。

但礼来公司正在开发的候选药物不光是分子本身这么简单，业内人士表示，不能打包票人们在灰色市场上购买的产品安全又有效。

尽管没获批，好多商家还是向那些急得不得了的消费者卖他们声称与瑞他鲁肽分子相同的物质，就为了让他们拿到最新、效果最好的减肥产品。

对某些人来说，吸引人的地方是肽类看起来比药物更天然，它们是蛋白质片段——这和肯尼迪“让美国再次健康”运动的方向一致，它对很多疫苗和药都不太信。

但劳表示，事实往往并不是这么回事。

“它们很多本质上都是合成的。这完全取决于我们说的是哪种药，”他说。“我们聊的这些注射用的肽类并非天然存在的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