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漫山的弟子齐声跪拜，呼喊声震彻山谷。
“请天道给个公道！”
玄珩始终面无表情，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良久，他收起了金册，声音平淡。
“既然你们都要求彻查，那天道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三日后，我将开启溯源大阵，不仅查云昭，也要查当年凌霜飞升的真相。”
玄珩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莫名的深意。
“只不过，溯源阵下，因果无遁，真相一旦开启，便再无回头路。”
“云宗主，你确定要查？”
云霄脊背挺得笔直，一脸浩然正气。
“清者自清，玄天宗问心无愧！”
我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心里那股压抑了三十年的戾气猛地翻涌起来。
三十年前。
我十三岁，没有灵根，只是山脚下快饿死的孤儿。
云霄那年把我带回上山，给我换了干净衣裳。
又亲手喂我吃下一颗辟谷丹。
他说。
“凌霜，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姜瑶替我擦去脸上的伤，温声让我叫她师娘。
那晚，我抱着新被褥，睁眼到天亮。
我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
后来云昭出生，仙骨现世，满宗欢庆。
再后来，云霄递给我一碗丹药。
语气温和。
“霜儿，你根骨普通，这是宗门秘传的洗髓汤。”
“喝了它，你的便能褪去凡体，金丹大成。”
我当时跪在地上，感动得眼眶通红。
一口气喝下。
药入腹后，我浑身像是被钢针穿透五脏六腑。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指甲扣进石砖缝里，满手是血。
云霄就蹲在旁边，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再忍忍，你是凡体，受点苦是正常的，师父都是为了你好。”
“你飞升了，宗门才有希望。”
我信了。
日复一日地吞下那些足以让人爆体而亡的丹药。
直到我结出金丹那天。
我满心欢喜地跑去禁地找云霄，想告诉他我没辜负他的期望。
可推开门迎接我的不是夸奖，而是一根捆仙索。
3
云霄那张仁慈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下变得扭曲。
他亲手把我拖进地下的聚灵阵。
把我钉在那张冷冰冰的石台上。
“霜儿，昭儿的仙骨需要最纯粹的金丹滋养。”
他在我耳边低语，动作利落。
“你这身修为，本就是宗门用丹药堆出来的，现在该还给昭儿了。”
阵法启动的一瞬间，我感觉经脉被疯狂撕扯。
那是血祭。
我是整个玄天宗养的一只血包。
我的经脉被当作灵力的输送管道。
每一滴心头血都被聚灵阵榨干。
顺着那几条符链，源源不断地灌进隔壁密室里云昭的体内。
三个月后。
我终于支撑不住，拖着残破的身子。
在阵法松动的一刹那，爬到了密室门口。
我看见了沈清漪。
她当时正提着食盒来给云昭送灵果，撞见了满身是血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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