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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转身嫁小侯爷,大婚那晚王爷门外站一夜,我掀盖头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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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桂花糕掉在地上,碎成几块。

我盯着那几块糕点,恍惚看到前世咽下它时的样子,肠穿肚烂,七窍流血。

姐姐,怎么不吃了?”魏曼婷笑得温婉。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是得意的,笃定的。

我笑了笑,拿起另一块,送到嘴边又放下。

“妹妹还是和从前一样心急。”我说。

她愣了一瞬。

我在那瞬里读到了她眼底的慌乱。

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当了。



01

睁开眼的时候,我正躺在妆奁前的榻上。

窗外的光刺得眼睛生疼,我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却发现自己的手细白得不像话。

没有那些年握笔批帖子磨出的茧子,没有镯子留下的压痕,什么都没有。

我坐起来,看着铜镜里那张脸。

下巴还圆着,眉眼还稚着,额头上连皱纹都没有一根。

这是十七岁的我。

我愣了好久,久到门外的丫鬟都急了。

“姑娘,您怎么了?圣旨快到了,老夫人催您更衣呢。”

圣旨。

我心头一颤。上辈子,就是那道圣旨把我送进了王府。

丫鬟推门进来,看我呆呆坐着,吓了一跳:“姑娘,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说没事,让她帮我梳洗。

铜镜里,她的手在我发间穿梭,一缕一缕,像是要把前世那些痛苦都梳到脑后去。

可梳得掉吗?

前世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十六岁嫁给赵厉城,十七岁他纳第一房妾,十八岁抬侧妃进门。我哭过闹过绝过食,跪在太后面前求过,求她做主别让他纳那么多女人。

太后只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

赵厉城恨我。他觉得我善妒,觉得我不知好歹。整个京城都在传:王妃是个母老虎,管着王爷不让纳妾。

可魏曼婷还是进了门。

她是王爷亲自抬进来的,一顶小轿从侧门入,说是侧妃,可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她把我藏得很好,好到我以为她是个老实人。

直到她递来那碟桂花糕。

我至今记得咽下去那一刻的味道,甜的,软的,带着一点杏仁的清香。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疼,肠子像是被人一把一把地扯出来。

我死的时候,赵厉城正在魏曼婷屋里喝酒。

他听说我咽气了,只是说了句:“终于死了。”

一个字都没多。

我从回忆里醒过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用力掐了一下手心。

不疼。

我再掐一下。

疼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丫鬟慌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高兴。我不顾她的追问,自顾自地拍了拍衣裳,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圣旨到了没有?”

丫鬟说到了,在正厅候着。

我走下楼,穿过回廊。祖母肖淑华站在正厅门口,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眼底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念薇,你……”她张了张嘴,没说完。

我笑了笑:“祖母,我没事。”

她没再说话,只捏了捏我的手,捏得很紧。

圣旨宣读完,老太爷曹文祥喜形于色,恨不得当场把我打包送到王府去。

我跪在地上接了旨,抬头看到他那张笑开花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两个字:可笑。

上一世,我死后不到半年,沈家就被牵连,老太爷被贬,祖母病逝,那些曾经巴结我们的人,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这一世,他还笑得出来。

我攥着圣旨站起来,手指没用什么力。上辈子我接这道旨的时候,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这辈子我接这道旨,手里握着的,只是一卷废纸。

回到房间,我把圣旨往桌上一扔。

丫鬟吓了一跳:“姑娘,这可是圣旨……

“没事,扔不坏。”

我坐在床边,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一世我是怎么做的?欢天喜地备嫁,满心欢喜等着当王妃。这一世呢?

我闭上眼。

魏曼婷那张脸浮上来,笑的,哭的,最后变成她站在我灵堂前的样子,嘴角微微上翘。

我睁开眼。

不能让她活到那一天。

当晚,我写了一封信,让心腹丫鬟悄悄送出去。

收信人是谢云安。

上辈子,他是我大婚那天都没见过的夫君。

圣旨赐婚的次选,原本是先帝给我和他订的,后来被赵厉城抢了先。

我嫁入王府那天,听说他一个人在侯府喝了一夜的酒。

可我一直没见过他。

直到我死,都没见过他。

这一世,我想见见他。

因为我记得,上辈子有个传闻:小侯爷谢云安,在我大婚前夜被人发现,他屋里藏着一只绣鞋,正是我大婚那天要穿的那双。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藏那只鞋。

也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他对着那只鞋,说了句什么。

我想知道。

02

信送出去的第三天,谢云安来了。

他没走正门,是从后花园的角门进来的,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看着不像侯爷,倒像个读书人。

我坐在亭子里等他。看到他走进来时,我手里正端着一杯茶,手却没有抖。

“沈姑娘。”他拱手行礼。

“小侯爷。”我也点头回礼。

他站在三步外,没有走近,也没有坐下,只是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点熟悉的疑惑。

他是不是也想起了什么?

“姑娘的来信,我看了。”他说,“姑娘说,想托我打听一个人?”

我点头:“魏曼婷。”

“那个商贾之女?”

“她不是商贾之女。”

谢云安眉头微皱。

我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他接过一看,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前兵部尚书魏永孝之女?”他抬眼,“魏永孝不是被满门抄斩了吗?怎么还有个女儿……”

被藏起来了。”我说,“送进宫里的那位魏贵人,是她表姐。魏家倒了以后,她就被送到江南养着,改了身份,用商贾之女的名头重新回到京城。

谢云安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笑:“梦到的。”

他没追问。

这一点让我很意外。换作别人,肯定会追根究底。但谢云安只是点点头,把信折好收起来。

“我帮你查查。”他说,“你要她的把柄?”

越多越好。

他点头,转身要走。

“小侯爷。”我叫住他。

他回头。

上辈子,”我说,“你屋里的那只绣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晃了一下,然后低头,像是在想什么。

“沈姑娘,”他说,“你信的,前世今生吗?”

我没回答。

我也想知道,他信不信。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亭子里,看着花园里的花,发了很久的呆。

上辈子,我嫁给赵厉城之前,只见过他一面。他站在王府门口,穿着一身红袍,笑得温文尔雅。我以为他是个好人。

结果呢。

这一世,我不想再信任何人。可谢云安刚才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动摇。

有人禀报说,魏曼婷来了。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裳,迎出去。

魏曼婷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髻上别着一支白玉簪,看着清丽脱俗。她见到我,盈盈一拜,声音软得像棉花。

“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我笑着说:“妹妹请坐。”

她坐下来,身后跟着的丫鬟递上来一个食盒。魏曼婷亲手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糕。

我看着那碟糕点,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把。

姐姐,这是妹妹亲手做的,您尝尝。

我拿起一块,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杏仁的味道很淡,别有一番香甜。

可我知道,这香甜后面,藏着的是死路。

我咬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半晌,然后用帕子遮着嘴,偷偷吐了出来。

“好吃。”我说,“妹妹手艺真好。”

她笑得更甜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以为我还是上辈子那个傻子,会把她当亲妹妹疼。

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送走她,回到屋里,蹲在痰盂边,用手指扣着嗓子眼,把刚才咽下去的那一小块糕吐出来。

吐干净了,我端起茶漱口,手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祖母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她走过去,从我手里接过茶杯,递给我一碗热的黄连茶。

“喝吧,去毒的。”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苦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

我喝完,抬头看着祖母。

她没问我为什么会中毒,也没问我魏曼婷送的是什么。她只是看着我,眼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心疼,又像后悔。

“孙女,”她说,“祖母问你一句话。”

“您说。”

你恨不恨?

我愣住了。

恨不恨?

恨。怎么不恨。

可我嘴上说:“不恨。”

祖母看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傻孩子,”她说,“祖母也梦到了。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您……您说什么?”

“祖母梦到你上辈子的事了。”她坐下来,拉着我的手,“梦到你嫁进王府,梦到你被他冷落,梦到你被那个姓魏的害死……梦到我到死都没能再见你一面。”

她的手在抖。

“醒来的时候,我哭了一整夜。”她说,“我告诉自己,这辈子,绝对不能让我的孙女再受那种苦。”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

我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祖母的眼泪滴在我头发上,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像是要把这辈子积攒的愧疚全都拍出来。

“祖母,”我哭着说,“我不想嫁给他。”

“不嫁。”

“可圣旨……”

“祖母替你想办法。”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冷的,坚定的,像铁一样硬。

“孙女,”她说,“你只管往前走。天塌了,祖母给你撑着。”



03

谢云安的信送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信里夹着厚厚一沓纸,都是魏曼婷这些年勾结朝中官员的账目。她借着“商贾之女”的身份,替那些人跑腿卖命,收的贿赂数额惊人。

让我没想到的是,名单里还有赵厉城的名字。

王爷也收了她的钱?

我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发现一个细节:赵厉城收的钱不是全进了他的口袋,有一半流向了边关的军营,那一半数目巨大,足以养活一个营的兵马。

他想干什么?

我捏着信纸,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

前世,我死的时候只听到魏曼婷的笑声,没来得及查这些事。现在看起来,赵厉城纳她为侧妃,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她手里的这条线。

她替他打仗,替他收买人心。

可他打仗是为了什么?

夺皇位吗?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爬起来,点上油灯,把那些账目又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睡不着。

谢云安在信的最后写了一句话:“沈姑娘,这些东西,千万别让第三个人看到。”

我明白他的意思。

看到这些东西的人,都可能没命。

可我已经把命丢了过一次了,不怕了。

我把账目原样装好,藏进了妆奁的最底层。然后吹了灯,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提醒我:你还活着。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祖母。

我把账目给她看了。她看完,脸色白得像纸。

“这个魏曼婷,”她压低了声音,“她是在给王爷铺路。”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爷要谋反。”

祖母手里的账目差点掉地上。她缓了一口气,说:“你打算怎么办?

“不嫁给他,就是最好的办法。”

“谢云安说,他有办法。”

祖母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谢云安一个侯爷,能抗得过圣旨吗?

我也想知道。

可眼下,我只有这一个选择。

祖母最后叹了口气,说:“你只管往前走,后面的路,祖母替你顶着。

我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顶,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前世的任何一天都有底气。

我忽然想到一个细节:上辈子祖母病逝前,曾经反复念叨一句话。

她说,她梦到我死了。

那时我以为是老人家的胡话,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胡话。

祖母也梦到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我拉着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祖母,这次,我护着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是祖母护着你。”

那天下午,我又写了一封信给谢云安。我没说别的,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让那道圣旨废了?

信送出去以后,我坐立不安,在屋里来回走了很久。

丫鬟端来晚饭,我一口都没吃。我盯着窗外的天,从亮到暗,从暗到亮。

第二天天亮,谢云安的回复来了。

信里只有两个字:“能行。”

我看着那两个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能行”的。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真的不一样了。

我把那两个字念了三遍,然后把信烧了,灰烬倒进花园的泥土里。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不动声色地安排后路。

上辈子沈家是怎么败的?是因为被我牵连的。

魏曼婷对外说我在王府里过得不好,老太爷为了保住地位,主动跟她合作,结果被人抓住了把柄,一家子都搭了进去。

这一世,我不会让这种事重演。

我找了个借口,把老太爷的几本账册都拿到手,偷偷交给了祖母保管。然后又把府上那些吃里扒外的下人清了一遍,该打发走的打发走,该留的留。

魏曼婷又来了几次,每次都带着点心。

我第一次吃了,吐了;第二次吃了,也吐了;第三次,我把点心给了路边的野狗,狗吃了以后抽搐了两下,死了。

丫鬟吓得脸色发白,问我怎么办。

我说,别声张,悄悄埋了。

她照做了。

当晚,我做了一个决定:不等了,先发制人。

我让丫鬟给谢云安传话:下月初八,我要出嫁。

谢云安收到消息后,亲自来了。

他站在我面前,表情复杂。

“沈姑娘,”他说,“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嫁给我,你可能会失去王妃的身份,失去荣华富贵……”

“我不在乎。”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下月初八,我来接你。”

他走后,我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

上辈子,我以为嫁给王爷就是幸福。

这辈子,我只想活下去。

活得比他们都好。

04

老太爷曹文祥听说我要嫁给谢云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疯了?”他拍着桌子,“那是侯爷!不是王爷!他是能给你什么?三品虚职,一个空架子侯府,什么都没有!”

我坐在他对面,心平气和地说:“祖父,孙女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安稳?安稳能当饭吃?”

“能。”

他气得胡子都歪了,转头去搬救兵:“把老夫人叫来!”

祖母来了。

她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老太爷,坐下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老爷,”她说,“你急什么?”

“她要把咱们家的前途毁了!”

“谁规定只有嫁王爷才有前途?”

老太爷愣了一下。

“谢云安虽然只是个侯爷,可谢家世代行医,在朝中根基深厚。”祖母继续说,“更何况,圣旨是赐婚给王爷,可圣旨还没到沈家,谢家就已经先提了亲。咱们要是拒了谢家,等圣旨到了,才是欺君之罪。”

老太爷说不出话了。

我悄悄看了祖母一眼。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我都差点信了。

“而且,”祖母又说,“谢云安这人,素来稳重。念薇嫁给他,虽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但至少过得舒心。”

老太爷还是不甘心,可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最后他挥了挥手:“嫁就嫁吧。但出了事,别怪我不管。”

他说完就走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祖母。

我拉住她的手:“祖母,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她叹了一声,“老太爷一辈子想往上爬,可他忘了,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那……谢家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祖母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谢云安跟我说了,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咱们这边点头,他明天就能登门提亲。”

我点点头。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还没等我高兴太久,第二天一早,王府就来人了。

赵厉城亲自来的。

他站在我家门口,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是看一个不听话的下人。

“听说,你要嫁给谢云安?”他问。

我低头行礼:“王爷,确有此事。”

他冷笑一声:“谁许的?”

“圣上还未下旨,臣女的婚事,自然由家中长辈做主。”

“你祖母许的?”

“是。”

他盯着我,目光犀利得像刀子。半晌,他说:“走,带我去见你祖母。”

祖母正在佛堂念经。听说王爷来了,她放下佛珠,慢吞吞地走出来。

赵厉城站在院子里,看到她,也没行礼,直接开口问:“老夫人,本王听说,你要把孙女嫁给谢云安?”

祖母点头:“是。”

“你可知,本王已求了圣旨?”

“知道。”

“那你还要嫁?”

祖母抬头看着他,不卑不亢:“王爷,圣旨未到,婚事未定。我孙女想嫁给谁,她说了算。”

赵厉城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老太太这么硬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

“老夫人,”他说,“你确定?”

“我确定。”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警告,有威胁,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走了以后,我扶着祖母坐下。

她的手有点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祖母,您不怕他报复吗?”

“怕什么?”她握住我的手,“他要的不过是你,你嫁了,他就没辙了。”

“可他是王爷……”

“王爷又如何?”她抬头看着我,“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呢。”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比上辈子厉害多了。

可我也知道,她这番话是在给自己壮胆。

晚饭的时候,老太爷又来了。

这次他没发火,只是叹了口气,说:“既然你非要嫁,那就嫁吧。但有一点,沈家以后的事,你别指望我帮你。”

我说:“孙女不敢。”

他点点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在我出事的时候,袖手旁观。

可这辈子,他也会有同样的下场吗?

不。

我不会再让沈家垮了。

我回房以后,把账目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魏曼婷的那些账目里,有一个名字让我很在意:吕爱华。

这个名字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我想了一夜,终于想起来:上辈子,吕爱华是王府的管事嬷嬷,专门负责魏曼婷的起居饮食。

她管着厨房,那些有毒的桂花糕,就是她端到我跟前的。

可她只是个下人,不可能是主谋。

那吕爱华是谁的人?

我翻开账目,找到她的名字,发现她跟魏曼婷来往很密切。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银子流入她名下。

她是魏曼婷安插在王府的钉子。

那我呢?

我有钉子安插在王府里吗?

我闭上眼,脑海里飞快地过着上辈子认识的那些人。

有一个名字蹦了出来:肖思淼。

他是祖母娘家的远房侄子,在王府当差,是个闲职。上辈子,我出事后,他第一时间报信给祖母,可祖母那时已经病入膏肓,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这辈子,我得好好用他。

第二天一早,我就让人把肖思淼找来。

他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着忠厚老实。听说我要嫁人,他明显松了口气。

“表姑娘,您嫁了也好,府里那位,不好惹。”

“谁?魏曼婷?”

他点点头。

她有什么事?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她每个月都要从王府往外送东西,好像是一箱一箱的银子和材料,不知道送到哪里去。”

送到哪里?

“好像是城东的一个院子,王爷吩咐不让任何人跟。”

城东的院子?

我记下了。

“思淼,”我说,“你在王府要小心,别让人发现你帮我。”

表姑娘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

还有三天。

三天后,我就要嫁给谢云安了。

可这三天里,会发生什么?



05

大婚前夜。

我睡不着,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门忽然被敲响了。

“姑娘,王爷来了。”

我一愣。

大婚前夜,他来做什么?

我穿上外衣,走到正厅。赵厉城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

他递给我,说:“念了。”

我没接,只是看着他。

“王爷,臣女明日就出嫁了。”

“我知道。”他说,“你先接了圣旨再说。”

我跪下去,接过圣旨,展开一看,上面写的是赐婚。皇上亲自赐婚,让我嫁给赵厉城为正妃。

“你非要这样对我?”

我抬头看着他,他眼里有血丝,声音也有些哑。

“王爷,臣女明日就嫁人了。这圣旨,怕是来不及用了。”

“来得及。”他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他们把婚礼往后推。”

我摇头:“王爷,臣女不愿。”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压低了,“这是圣旨。”

“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

“那王爷就杀了我吧。”

我站起来,手臂垂在身侧,手里还捏着那道圣旨。

他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本王吗?怎么忽然变了一个人?”

“因为臣女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王爷心里没有臣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臣女不想再争了,不想再抢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辈子,臣女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

他脸色变了。

“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没想到我是这个态度。

“王爷,请回吧。”

他没动。

我让人关了大门。

门合上的那一下,我听到他在门外说:“念薇,你真的不想再看本王一眼了?”

我转身往回走,脚步平稳,心却跳得厉害。

回到房里,我把圣旨往桌上一放。

丫鬟吓了一跳:“姑娘,这……”

“没事。”我说,“明天就嫁人了,这圣旨,就当是个笑话吧。”

话是这么说,可我知道,从明天起,我就是赵厉城的眼中钉了。

回到房里,我坐在床边,双手握着茶杯,手心全是汗。

门外传来轻叩的声音。

“念薇,是祖母。”

我拉开门,祖母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喝点汤,安神的。”

“祖母,他来了。”

“我知道。”她坐下来,看着我,“他说什么了?”

“圣旨。赐婚的圣旨。”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办?”

嫁。

“他呢?”

他要把婚礼往后推,我没答应。

祖母点点头,喝了口茶,忽然笑了。

“好,”她说,“这才是我孙女。”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祖母,他会不会报复我们?”

“会。”

“那您怕吗?”

“怕。”她握我的手,“可有些事,怕归怕,该做还得做。”

我深吸一口气:“谢云安知道这事吗?”

“知道。他让人传话来说,明天一早就来接你。无论发生什么,他都等着你。”

我心里踏实了一点。

我送走祖母,把汤喝了。

那碗汤很苦,可我心里是暖的。

06

大婚这一天。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丫鬟们进进出出,给我梳头打扮。红嫁衣,红盖头,红绣鞋,一身红得耀眼。

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化好妆容的脸,陌生又熟悉。

上辈子我嫁给赵厉城那天,也是这样一身红。

可那时我是笑着的,心里甜得像蜜。

现在,我面无表情,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门被敲响了。

祖母的声音传来:“孙女,准备好了吗?”

“好了。”

我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祖母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暗红色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着我,眼里有泪。

孙女,这一辈子,祖母就盼着你能过好。

“祖母,我会的。”

她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我手里:“这是祖母攒了一辈子的体己钱,你拿着,以后用得上。”

“不用……”

“拿着。”她按了按我的手,“到了谢家,什么都靠自己,别指望别人。”

我点点头,把小布包收进怀里。

她拉着我的手,送到正厅门口。

老太爷曹文祥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他只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走吧。”

丫鬟递来红盖头,我正要盖上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小厮跑进来,满头大汗:“王爷……王爷带人把门口堵了!”

老太爷脸色大变,急忙往外走。

我站在原定,听着外面的动静。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赵厉城的嗓音回答他:“本王来接王妃。”

屋里的人全都看向我,眼神里有同情,有害怕,有不知所措。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红盖头放下。

“走。”

丫鬟扶着我的腰,一步一步往外走。

到门口时,我掀开盖头一角,看到赵厉城骑在马上,身后是几十个带刀侍卫,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谢云安的花轿还没到。

“王爷,”我说,“您这是做什么?”

“让你回心转意。”

“不可能。”

他看着我,眼中有血丝,也有疲惫,可更多的是不甘心。

“念薇,本王已经查清了魏曼婷的底细,她背后有人,本王也知道。”他的声音压低了,“但本王不能让你嫁给别人。”

“为什么?”

“因为……”

他话还没说完,街角传来一阵马蹄声。

谢云安来了。

他骑着枣红马,身后是一顶大红花轿。他看到赵厉城堵在门口,也不慌,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王爷,在下谢云安,今日是来迎亲的。”

“你休想。”

“王爷,”谢云安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在下有圣上的特许。”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绸递过去:“王爷请看。”

赵厉城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上面写着:谢云安与沈念薇婚事,朕已准允。

赵厉城拿着那卷黄绸,手在微微发颤。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一早,圣上亲自批示的。”谢云安说,“王爷若不信,大可以进宫去问。”

赵厉城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他把黄绸递回去,声音冰冷:“行,谢云安,你有本事。可本王告诉你,就算你娶了她,本王也会等。”

“等什么?”

“等她后悔。”

谢云安没说话。

他转身向我伸出手:“念薇,上来吧。”

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稳稳握住,扶上花轿。

轿门落下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赵厉城的声音:“念薇!”

我闭上眼,没掀帘子。

花轿抬起来,颠簸着往前走。

穿过街巷时,我掀开一角帘子,看到赵厉城站在我家门口,整个人像是钉在了那里。

他看着我走远,没有追来。

可他也没有走。

后来我听到的消息是:他在我家门口站了一整夜。

从午夜站到黎明,从黎明站到日上三竿。

可那扇门,再也没有为他打开。



07

到了谢家,拜堂,入洞房。

我坐在婚床上,红盖头掀开的那一刻,看到谢云安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红袍,嘴角带着笑。

“累了吧?”他问。

“还好。”

他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喝了交杯酒,就是一家人了。”

我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入喉,热辣辣的。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上辈子,我和他本应是这样的大婚之日,却被赵厉城抢了去。

这一世,阴差阳错地补上了。

“谢云安,”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不怕赵厉城。”

他笑了笑,坐在我旁边,说:“怕,怎么能不怕。可有些事,怕也要做。”

他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因为不想再看你受苦了。”

我愣了一下。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我问,“你梦到过什么吗?”

他没回答,只是低低一笑:“我不信那些。”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上辈子,我死后,谢云安是什么反应?

我搜遍了记忆,却什么都找不到。

我死了以后的事,我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可他那句话,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谢云安,”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知道上辈子,我们……”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念薇,”他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我没再追问。

可我在心里记下了。

改天,一定要问清楚。

那天晚上,我躺在婚床上,旁边是谢云安。

他睡得很轻,呼吸声均匀。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赵厉城站在门口的样子。

他站在我家门口,站了一整夜。

为什么?

是因为不甘心?还是因为后悔?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算了,不想了。

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08

婚后第三天,回门。

祖母站在门口等我,一见我就笑:“瘦了。”

“我没瘦。”

她摸着我的手背,手指在我的关节处摩挲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双手,以后不用再攥得那么紧了。”

我心里一酸。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手心里攥着的,是赵厉城送我那块玉佩。

那是大婚那天他亲手挂在我脖子上的,后来我生气时摔碎了,又偷偷捡回来拼好,一直贴身戴着。

我死的那一刻,手里还攥着它的碎片。

那里面,还藏着魏曼婷的毒药。

“祖母,”我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没事就好。”她拉着我进屋,“进来,祖母给你做好吃的。”

我跟着她走进去,穿过回廊时,看到花园里的海棠已经开败了,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到一起一散。

“祖母,”我开口,“您是怎么知道魏曼婷的事的?”

她一愣,半晌才开口:“梦。”

“什么梦?”

“梦到你上辈子的事。”

她坐下来,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飘远:“梦到你死了,梦到我没能救你,梦到老太爷被贬,梦到沈家没了。”

她说完,看向我:“我也是从那个梦里醒过来的,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有机会。所以这辈子,我不能让你再受苦了。”

我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我扑进她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她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好了,不哭了。”她轻声说,“你是谢家的人了,以后要好好的。”

“祖母,您也要好好的。”

“会的。”

那天中午,我吃了很多。

祖母做的菜很好吃,每一道都合我胃口。

吃完饭,我陪祖母说话,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她一边听一边笑,眼角有泪光。

“念薇,”她说,“这一世,你终于嫁对了人。”

我说:“是。”

她又说:“你嫁过去这几天,他对你好不好?”

“好。”

“那就好。”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祖母,”我说,“您也做过噩梦,对吗?”

她一愣:“什么噩梦?”

“梦到我死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是的。”

“那您……”

“别说出来,”她拉住我的手,“有些事,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可我知道,祖母和我一样。

都记得上辈子的那些事。

那天下午,我准备回谢府时,看到老太爷曹文祥站在厅堂里,背对着我。

“祖父。”

他回过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

“在谢家,过得好不好?”

“那就好。”他说,“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别指望沈家给你什么。”

“孙女明白。”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上辈子,他也这样,冷酷得像一块石头。

可我现在不想气他了。

因为我心里清楚,上辈子,他也没得到好结果。

这一世,我希望他能过得好一点。



09

回门后没几天,赵厉城开始往我府上递帖子。

第一天是送礼,第二天说是看病,第三天又借口路过来看看。

我通通不见。

丫鬟每次来报,我都说:“让他走。”

他不走。

第四天,他又来了。

这天谢云安不在家,他直接找上门来。

我没办法,只能让人把他请进来。

他坐在正厅,穿着一身青衣,瘦了很多,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

“你这样是何必?”我说。

“我想见你。”

“见了又如何?我已经嫁人了。”

“可我在乎。”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愤怒。

“念薇,”他说,“你到底要本王怎么样?”

臣女不要王爷怎么样。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谢云安?为什么?你是不是恨我?”

不恨。”我说,“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封密信,上面写的是,魏曼婷已经拿到了一个秘密,可以要挟朝中很多人。

“念薇,”他说,“你嫁给谢云安那天,我就知道你是对的。她不是好人,你躲着她是对的。”

我看着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王爷,”我说,“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他顿了顿,“你是不是梦到过什么?”

他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梦到过。”他说,“梦到你死在我面前,梦到你手里攥着那块玉佩,梦到我没有救你。”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我醒来以后,一直在想,那不是真的吧?可我看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神,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后来我去查了。查了很多很多,才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你真的是被她害死的,我真的是袖手旁观。”

他说得泣不成声。

我看着他,心里那种恨意,忽然淡了一些。

可也仅仅是淡了一些。

“王爷,”我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让我怎么原谅一个把毒药递到我手边的人?”

他没说话。

我让人把他送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到一个消息:

王爷在城门口割腕自尽了。

血流了一地,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谢云安连夜赶去救他,用银针封住了他的穴道,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寻死了?

为了我?

我坐在屋里,心里翻江倒海。

谢云安回来后,坐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死。”他说。

“他让我告诉你,他不是寻死,是替你赎罪。”

我苦笑。

赎罪?他能赎什么罪?

可我心里,却也有了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谢云安,”我说,“你说,我对他,到底还有没有情?”

他没回答,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那只手是暖的。

暖得让我心里踏实了一点。

看着他眼睛里的诚挚,我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别说了,”他说,“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10

五年后。

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谢云安的孩子。

谢家的药铺做得很好,我也在铺子里帮帮忙,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倒也踏实。

赵厉城被发配到了西北边塞。

走的那天,他在我家门口站了半个时辰,一直望着我家的方向。

我没出去看他。

也没让孩子出去看他。

他走后没几天,一封家书跟着就送到了边塞,上面写着,他已经查出了当年魏曼婷的下毒之事,休妻之后,终身未再娶。

丫鬟念给我听的时候,我正在给孩子喂饭。

我愣了愣,说:“知道了。把信收起来吧。”

丫鬟把信放进了箱底,和我上辈子死时攥在手里的那块玉佩的碎片放在了一起。

那是我这辈子和他唯一的联系。

每年清明,他都会托人带一包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酥糖。

我都退了回去。

我不需要他的施舍。

谢云安有时会问:“为什么不收?”

我说:“收了,就说明我心里还有他。”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我的心思。

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有上辈子,我们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但也就想想。

想完了,日子还是一样过。

那天晚上,祖母肖淑华九十岁寿辰,家里来了很多人,很热闹。

她拉着我的手,笑呵呵地说:“孙女,这辈子,你赢了。”

我说:“什么赢了?”

“你活得很好。”

我摸着自己的脸,是有了些皱纹,但日子从未这样踏实过。三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让我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奔跑的自己。

谢云安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篓桂花糕,笑着递给我:“夫人,你的最爱,我今日特意去城南买的。

我看着那篓桂花糕,恍惚了一下,然后笑着接过来。

谢谢。

我们并肩坐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嬉闹。

祖母坐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我靠在谢云安肩膀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云安,”我说,“你信前世吗?”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我:“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好像,真的经历过。”

他没说话,只是搂紧了我的肩。

“不管有没有前世,”他说,“这辈子,我在你身边。”

我闭上眼,感觉到风吹过脸颊,带来桂花香。

边上,祖母在笑着招呼丫鬟:“开席了!今天谁也不许走,都给我好好吃饭!”

我睁开眼,看着她笑盈盈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眼眶却涩了。

这一世的我,活得真好。

比上一世,长得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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