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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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会议室白炽灯管嗡嗡响。我攥着手机站在投影仪前头,掌心全是汗。
对面那个带了我三年的部门总监,正拍桌子骂我搞砸了八百万的项目。说全怪我擅自改方案,奖金扣光算轻的,还要追责开除。
底下二十几号人没一个吭声。空调冷风吹得我后脖颈发凉。
我摸了摸裤兜里那双卷成一团的袜子。
心想,今儿这脸,咱谁都别要了。
第一章
我叫周明远,在万通建材做项目主管,今年第三十三个年头了。闺女刚上小学,房贷每个月八千二。老婆在超市收银,我俩加起来勉强够糊口。
六月份公司接了城南那个商业综合体的大单子。八百万的供货合同,光是水泥标号就好几种。梁总监把所有前期对接全甩给我,他自己就在办公室里喝茶听评书。
梁总监叫梁建明,四十出头。听说跟总部某个副总沾亲带故。
平时开会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其实屁都不懂。方案上的数字全是我带着底下两个小年轻一点点磨出来的。
那段时间我天天跑工地。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防晒霜都舍不得买,晒得跟煤球似的。
有一回半夜回来,闺女看见我吓了一跳。哭着喊"黑猴子回家了"。
我老婆笑得直拍大腿。拍完又心疼,拿热毛巾给我敷后脖子。那块皮晒脱了,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明远哥,这个标号对不上啊。"小张把图纸递过来。
我一看就皱眉。梁建明自己拍板改的C35水泥,设计图上白纸黑字写的是C40。
我敲了他办公室门,里头正放单田芳的评书。《白眉大侠》正讲到要紧处。
"梁总,水泥标号这个事……"
他头都没抬,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中华。弹了一根扔过来。
"明远,跟着哥干,年底少不了你的。C35便宜,甲方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可是承重……"
"我说行就行。"他筷子夹着盒饭里的红烧肉,"你干你的活,出事我担着。哥啥时候坑过你?"
我手里攥着那根烟,没抽,塞衬衣口袋里了。
当时心里头还热乎了一下。想着领导把话说到这份上,咱也不能不识抬举。
我他妈居然真信了。
后来那根烟我一直没抽,放在抽屉最里头。跟那堆截图存一块儿了,算是个念想,也是个教训。
第二章
七月份开始供货。第一批料拉到工地那天我就觉着不对劲。
搅拌出来的混凝土颜色发灰,用手一搓直掉渣。
监理老赵把我拉到边上。常年叼烟熏黄的牙咬着笔帽。
"周工,你们这料有问题啊。我干了二十年监理,灰里掺了啥我心里有数。"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取样送检。
结果出来C35的标号连C30都不够,强度差了快两个等级。
我拿着报告找梁建明。他正在办公室跟销售部的李姐聊天,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俩腿翘在办公桌上,皮鞋底朝着门口。
"梁总,料出事了。"
他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脸唰地就变了。
"你怎么办事的?供应商不是你选的?"
"供应商是你定的,合同上签字也是你签的……"
"放屁!"他把报告拍桌上,翘着的腿"啪"放下来。皮鞋跟磕在地板上。
"我什么时候签过字?你们底下跑业务的自己瞎搞,现在想往我头上扣?"
李姐端着茶杯起身出去了。临关门瞟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笑话似的。
我站在那儿。衬衣口袋里的那根中华硌着胸口,忽然觉着特别可笑。
回工位的路上,小张从后面追上来。左右瞅了瞅没人,压低嗓子说:
"明远哥,我早上在茶水间听见梁总打电话。他跟他老婆说'那个周明远就是个老实疙瘩,让他扛就是了'。"
我脚步顿了顿,没吭声。
"要不找大区总反映反映?"
"反映个屁。"我打开电脑查采购记录,"姓梁的早把锅备好了。"
果然,系统里的审批记录全没了。就剩我一个人的名字挂在采购流程上。
我盯着屏幕发了半天呆。
想起来三年前的事。那时候隔壁部门一个主管就是这么被干掉的。背了七十万的窟窿走人,走之前在厕所隔间哭。我正好在隔壁蹲坑,听着他呜呜咽咽的声音抽完了一整根烟。
从那以后,凡是经我手的东西,甭管是微信语音还是邮件截图,我都存着。
不为告谁,就为晚上睡觉的时候踏实。
第三章
八月底工地出了裂缝。甲方工程部炸了锅,带着无人机拍了视频直接发到大区总群里。
总公司来人调查那天,梁建明请调查组吃了顿饭。转头就发了全员邮件。
说本项目亏损系主管周明远擅自更改材料标号、违规采购所致。公司决定扣除其全年绩效奖金,待进一步追责。
邮件抄送全公司三百多号人。
我老婆在超市收银,中午轮休刷手机看到了。晚上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坐沙发上掉眼泪,手里攥着超市的排班表。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
"咋了?"我脱鞋的工夫问她。
"今儿收银盘库,少了一块钱。"她抹了把眼睛,"主管扣了我五十。我说我干了三年从来没差过账,主管说监控里看见我手抖了一下,肯定是我弄丢的。五十块钱,够闺女买两盒水彩笔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你在公司也是,天天加班加到半夜,就加出这么个结果?全年奖金八万多块,闺女补习班的钱都指望着呢。他们凭啥说扣就扣?凭啥?"
我蹲在鞋柜旁边,手里拎着另一只鞋没放下。闺女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橡皮擦把作业本擦破了一个洞,她用手捂着那个洞不让我看见。
我把鞋往地上一扔。
"你放心,这钱扣不了。"
老婆抬头看我,"你啥意思?"
"你等着看就行了。"
那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三点爬起来打开电脑。
手机里存了四百多张截图和十七段录音,我花了一个钟头全捋了一遍。
梁建明让我改方案的微信语音转的文字,白纸黑字。他指定供应商的原始邮件PDF,收件人发件人清清楚楚。就连他在办公室里跟供应商吃饭吹牛说"甲方那边我摆得平,你按这个标号供,出了事我兜着"的录音,都有。
我把最重要的几份单独存了个文件夹。想了想,又拷了一份到U盘里。
U盘拴在钥匙串上,跟家里的门钥匙搁一块儿。
第四章
九月中旬全员大会。总部大区总和人事总监都来了,说是项目复盘加问责。
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连隔壁部门的人都找借口过来瞅热闹,茶水间阿姨趴在门口往里瞅,手里还攥着抹布。
梁建明第一个发言。PPT做得花里胡哨,把亏损数字放大加粗投在屏幕上。
"本次项目重大事故,系我部门主管周明远严重失职。私自替换材料标号、勾结供应商以次充好,造成公司直接损失一百二十余万元。建议予以开除处理,并保留法律追诉权利。"
他说完还看我一眼。嘴角往下撇着,跟平时训人一模一样。
底下人交头接耳。坐我旁边采购部的小陈假装玩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啥也没点开。坐最后一排的梁建明老婆低着头,手里转着笔,笔帽上的夹子被她指甲掐得发白。
"周明远。"大区总姓贺,黑着脸敲桌子,"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站起来,手在裤缝上擦了把汗。
今天出门前我特意换了双旧袜子。在工地踩了两年泥的那种,洗是洗了,但那股汗碱味儿怎么都去不掉。
我把袜子从裤兜里掏出来,卷成一团攥在左手心。
"贺总,我能不能用一下投屏?"
梁建明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给大家看点东西。"
第五章
我把手机连上投影仪。
第一张截图弹出来的时候,大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一行字。
"明远,C35比C40便宜一百八一吨,你按C40报甲方,差价咱们部门留着当团建经费。梁建明。"
底下"哗"一下子炸了。
梁建明本来翘着的二郎腿"啪"一声摔下来,皮鞋磕在桌子腿上。他右手去摸茶杯,没摸稳,不锈钢杯子"哐当"砸在桌上。茶水淌了一桌子,顺着桌缝往下滴,洇到他浅灰的西裤上。大腿那块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渍。
"这什么东西?"贺总往前探了探身子。
"别急,还有。"我划到第二张。是供应商报价邮件,抄送名单里白纸黑字写着梁建明三个字。
"这是供应商发给梁总的原始报价。C35的出厂价,折成咱们的供货价中间差了多少钱,财务一算就明白。"
梁建明站起来。左手去抢投影仪的线,右手袖子带翻了面前的铭牌。那个亚克力做的"梁建明"三个字的牌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出去老远。停在贺总脚边。
他没去捡。就那么杵在那儿,喉结上下滚了四五下。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了一颗,露出里面发黄的白背心领子。
旁边人事总监伸手拦了他一下。
"梁总别急,让人把话说完。"
会议室里二十几号人没一个出声的。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
我手心全是汗,攥着袜子的那只手都快掐进肉里了。但声音还算稳。
"第三张,是梁总七月份在办公室跟供应商吃饭的照片,我那天加班路过拍的。第四张,录音转的文字,他说'甲方那边我摆得平,你就按这个标号供,出了事我兜着'。第五张,是梁总让我把系统审批记录全清空的聊天记录,他原话说'线上留痕越少越好'。"
我一张一张划过去,每一张停三秒。投影仪的光打在我脸上,刺得眼睛发酸。
"我干了十年采购,没贪过公司一分钱。这个项目所有改动、所有签字、所有对接记录,我全留着呢。"
我声音有点哑,但没停。
"梁总让我背锅,可以。你把证据拿出来。你要拿不出来,那就让大家看看,到底谁在搞鬼。"
坐第一排的小张攥着拳头,嘴唇抿得发白。
后面不知道谁轻轻鼓了两下掌,又赶紧停了。
第六章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那十秒钟里我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砰地撞胸口。
梁建明老婆从最后一排站起来。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咯噔咯噔响,拉开门出去了,自始至终没回头。
贺总把烟掏出来点上。抽了半截,烟灰弹在会议桌上也没人敢擦。
"梁建明,这些记录你认不认?"
"贺总,这个……他断章取义……"
"我问你认不认。"
梁建明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鬓角那一片全湿了,黏着几根头发贴在头皮上。
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卡了东西似的发出一声"呃",又咽回去了。
"我……我就是跟底下人开个玩笑……"
"八百万的玩笑?"贺总把烟掐了,烟屁股摁在桌面上滋滋响。"你当公司是你家后院?采购流程违规、虚构审批记录、欺瞒上级、伪造证据,哪一条不够你卷铺盖滚蛋的?"
人事总监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抬头看了他一眼。
"梁总,你这些行为够得上辞退加赔偿了。自己跟总部解释吧。"
梁建明两条腿忽然就软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吱啦"一声,又尖又长。
他瘫在那儿,领带歪到肩膀后面也没顾上整。右手还虚握着想去够地上的铭牌,够了两下没够着。
我站那儿看着他。左手心的袜子已经被汗浸透了。
我没觉得多痛快。就是后背上出了一层汗,衬衣黏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
贺总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啥也没说。
但我看见他眼角那两条皱纹比刚才深了些。
第七章
会后第三天,总部红头文件下来了。
梁建明降职为普通业务员,留用察看半年。扣除全年绩效,向部门全员公开道歉。
我的奖金恢复,额外给了一万块举报奖励。贺总批的。
道歉那天还是大会议室。梁建明站在我上回站的位置。
他换了件干净的蓝衬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灰败遮不住,眼袋垂下来挂着两道青黑。
他手里捏着一张A4纸,念稿子的声音打飘。念到"向周明远同志诚挚致歉"的时候,下巴抖了一下,好半天才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
台下有人在憋笑。小张拿文件夹挡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散会以后梁建明堵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的水早就凉了,一口没喝。
"周明远,你行啊。"
我端着保温杯瞅他。"梁哥,我那些截图、录音,哪个不是你自己说的自己干的?"
他嘴唇动了动。右手捏着纸杯,杯壁凹进去一个坑,水差点泼出来。
"你知道我老婆调岗的事吧?"
"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调到外地去了,孩子跟着她走。"他声音忽然低下去,"我一个月才能见一回闺女。"
我端着杯子从他旁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住。
"梁哥,你当初让我背锅的时候,想过我闺女吗?"
他没回答。
我推开茶水间的门出去了。听见后面纸杯被捏扁的声音,噗的一声,像踩瘪了一个易拉罐。
第八章
梁建明被调去仓库做盘点。有一回在货梯口撞上。
他穿个灰工装,胸前别着扫码枪,正蹲在那儿数托盘上的货。看见我过来,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上的白发多了不少,才四十出头的人,看着像老了十岁。
我冲他点了下头。"梁哥,忙呢。"
他嗯了一声,侧身让开路。脚底下绊了一下货箱角,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隔着门缝瞅见他蹲回去继续数货。拿笔的手在货单上画了一道,又拿橡皮擦了重写。
出了办公楼,天阴沉沉的,要下雨的架势。
我走到停车场。远远看见梁建明老婆的车停在那儿,还没过户。副驾驶窗玻璃上贴着她闺女贴的卡通贴纸。
车窗摇下来半截,梁建明老婆坐在驾驶座上,眼眶红着。看见我走过来,伸手把车窗全摇下去了。
"周明远,"她嗓子哑哑的,"你能不能……能不能跟贺总说说,让建明留在原部门?他……他闺女下个月生日,回不来。"
我把车钥匙掏出来,没看她。
"嫂子,这事我帮不了。你回去问问你老公。当初他在全员邮件里写'建议开除周明远并保留法律追诉权利'的时候,有没有人替我说过话?"
她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车窗慢慢摇上去了。
贴纸上的小兔子被玻璃拉变形,最后只剩一道缝,里面透出她低下去的头。
第九章
那天晚上回家,老婆做了红烧排骨。闺女在饭桌上画画。
画的是个超人,胸口写了个"爸"字。披风是红色的水彩笔涂的,涂到一半没水了,她就拿橙色往上叠。
我瞅着那画笑了半天。老婆拿筷子敲我碗沿。
"傻乐啥?赶紧吃,排骨凉了。"
"没傻乐。"我把排骨夹到闺女碗里,转头跟老婆说,"奖金下个月到账,八万二。闺女那个画画班,报了吧。"
老婆"嗯"了一声,低头扒饭,眼角有点红。
闺女嗷一嗓子蹦起来,筷子差点戳到我鼻孔里。
窗外头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照进来,落在饭桌上的排骨盘子里。
"对了,爸。"闺女忽然凑过来,"什么叫'保留法律追诉权利'啊?"
老婆瞪我一眼。
我摸了摸闺女的脑袋。"就是有人想欺负你爸,但你爸没让他们欺负着。"
闺女似懂非懂地点头,又低头画她的画去了。橙色的披风涂完了,她又拿蓝色往上叠,叠出一团紫不溜秋的东西,自己看着挺满意。
第十章
新来的总监姓赵,以前在隔壁大区干过。人挺实在,说话不拐弯。
到任第三天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递了根烟。
"明远,梁建明的事我都看了。"他自个儿先点上,烟灰弹进茶叶罐改的烟灰缸里。"你有两下子。大区那边新设了一个项目风控岗,工资涨两千,不用天天跑工地。想不想试试?"
我接了烟别耳朵上。"赵总,我考虑考虑。"
他点了下头。摁灭烟头的时候忽然压低了声。
"对了,跟你说个事。当初批梁建明那个项目方案的,是贺总。贺总虽然这次处理得果断,但梁建明毕竟是他当年从老东家带过来的人。你那些东西,备份好了,别只存手机里。"
我手里转着车钥匙。钥匙串上的U盘硌着掌心。
"赵总放心,我晓得。"
出了办公室,小张从工位上探出脑袋。
"明远哥,赵总找你啥事?"
"没啥,问我想不想换个岗。"
"换啊!"小张眼睛一亮,"风控岗比咱们跑工地的强多了,不用吃灰。"
我笑了笑没接话。窗外头天光大亮,楼下工地的塔吊正在转,吊着一捆钢筋慢悠悠升上去。
我坐回工位。把电脑里的文件夹又检查了一遍。四百多张截图,十七段录音,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抽屉最里头压着那根中华烟,烟盒都压扁了。
我把烟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了。钥匙串上的U盘解下来搁进抽屉,跟那根烟躺一块儿。
想了想,又从兜里摸出手机。相册里翻了翻,闺女上个月画的超人还在。
我把那张画设成了手机壁纸。
邮箱提示音响了一下。赵总发的部门晨会通知,末尾加了一句。
"项目资料归档请各主管自查,留痕留证,规范操作。"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回了个"收到"。
窗户外头那捆钢筋升到顶了。塔吊转了个方向,朝工地北面送过去。
阳光照在钢筋上,晃得人眯眼。
【完】
谢谢观看,麻烦您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个"关注"或者点个"赞"。
结尾提问:大家在职场上遇到过被甩锅的事吗?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忍了还是怼回去了?评论区聊聊呗。顺便问一句,如果是你,最后停车场嫂子来求情那一下,你会心软吗?我反正没心软,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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