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贵州八至酒业依托私域渠道,以相亲人设诱导消费者高价购入贵州迎宾酒贴牌产品,情感营销式售酒骗局迅速发酵,公安、市场监管部门同步开展立案核查,大量消费者集中发起维权。
尽管贵州迎宾酒火速发布声明厘清合作边界、终止全部合作并收回商标授权,但贴牌经销商的违规欺诈行为还是对其品牌形象造成不小的影响。
舆情风险凸显:私域售酒违规曝光
2026年7月,《潇湘晨报》发布针对贵州八至酒业有限公司的卧底调查报道,披露该企业依托社交平台私域渠道,通过统一人设话术、线上情感运营等方式推广销售贵州迎宾酒魅影、东方潮系列产品,相关销售模式引发社会广泛争议。
报道发布后,遵义当地公安、市场监管部门相继进驻企业开展核查工作,调取销售记录、沟通记录、财务流水、仓储物料等资料,并启动立案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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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调查推进的同时,不少受骗消费者主动发起维权。有消费者于2026年7月14日投诉称:“贵州八至酒业公司二分部职员刘某洁,以单身相亲为诱饵,以创业绩升职总监为借口,要特定对象帮其购入大量白酒并约定在数周内升职后办理退货退款,现以各种理由不予履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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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黑猫投诉平台)
这场维权与监管风波,也揭开了八至酒业违规包装宣传、价格混乱的真实情况。公开工商信息显示,贵州八至酒业为独立法人主体,与贵州迎宾酒仅存在产品购销及商标使用授权合作,不存在股权隶属、人事管理、集团事业部从属等关联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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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企查查)
八至公司对外宣传中,使用“贵州迎宾酒八至事业部全国运营中心”名义开展招商及销售活动,产品指导定价区间跨度较大,终端流通实际价格与建议标价存在明显价差,标价区间为每瓶698元至1999元,实际售价148元至822元。
舆情发酵之下,品牌方贵州迎宾酒及时对外作出官方回应。2026年7月23日,贵州迎宾酒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关于八至公司违规销售其公司产品的情况说明》。文件中,企业明确双方仅为产品供销与商标授权合作关系,贵州迎宾酒负责产品生产环节,未参与八至公司线上宣传策划、私域运营、销售策略制定等市场化行为;合作协议内已明确约定合作方营销行为需严格遵循广告法、商标法等法律法规,不得实施违规宣传与不合规销售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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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贵州迎宾酒官方号)
该情况说明同时提及,企业承认在经销商准入审核、合作主体日常动态监管、商标跨场景使用监督方面存在管理不足,就此向消费者、行业合作方发布致歉声明。同时对外公布三项处置动作:第一,即刻终止双方全部产品购销合作协议;第二,永久收回八至公司及其关联主体所持有的品牌商标使用授权;第三,依据双方合作协议,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主张违约责任,追偿品牌商誉损失。
白酒行业的消费逻辑,决定了下游经销商的违规行为极易牵连上游品牌:白酒消费高度依托品牌公信力,普通消费者较难区分品牌生产企业与下游独立经销商的法律边界,经销商舆情通常会直接传导至上游生产企业。
对此,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剖析称:“尽管迎宾酒迅速发布声明‘终止合作、收回授权’,试图撇清与八至酒业‘情感杀猪盘’的关系,但损害已不可逆。八至公司以AI美女号针对中老年男性实施高价欺诈,涉案产品均打着‘贵州迎宾酒’旗号。在法律上,作为生产方和商标授权方,迎宾酒难逃连带责任;在消费者心中,‘高价低质’与‘诈骗温床’的标签已与品牌深度绑定,修复周期漫长。”
贴牌模式泛滥、行业洗牌将至
近年来,贴牌酒凭借低门槛、高利润的特性快速扩张。八至酒业所运营的魅影、东方潮两款系列产品,就属于贴牌定制产品模式,由贵州迎宾酒完成基酒酿造与灌装生产,产品包装设计、终端定价、市场推广等由合作经销商自行主导。
放眼整个白酒赛道,该模式在酱香白酒行业内应用普遍,可帮助酒企以较低成本扩充产品矩阵,提升整体营收规模。与茅台、泸州老窖、汾酒并称为“名酒”的西凤酒,贴牌酒类型曾一度高达2000种。2015年—2017年,西凤酒合作生产产品收入占西凤酒总收入的三成以上。
贵州迎宾酒同样未能置身事外。从现有产品体系来看,贴牌定制产品在线上电商、短视频、私域渠道占比相对较高,合作主体数量较多。在贴牌合作体量庞大、渠道布局分散的背景下,企业截至目前未对外披露完整线上渠道巡检机制、宣传物料审核流程、跨区域串货管控细则。
贴牌业务对企业营收的拉动作用,企业管理层也曾公开承认——贵州迎宾酒销售公司总经理魏嘉禹曾于2020年坦言贴牌产品营收贡献高于自有产品。
对此,柏文喜直言:“这种模式看似轻资产高回报,实则饮鸩止渴。酒厂缺乏对贴牌商在定价、营销上的实质管控,导致‘卖茶女’式骗局屡禁不止。”
追溯企业发展根基,贵州迎宾酒前身归属茅台集团技术开发公司体系,依托集团品牌背书完成全国渠道基础搭建与消费者认知积累。
后续资本层面的调整,改变了企业的控制权格局。2022年5月,茅台完成天朝上品股权剥离后,贵州迎宾酒于5月9日完成首轮股权与主体变更,公司全称由贵州迎宾酒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天朝上品迎宾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实控人梁明锋转让61%股权给贵州天朝上品酒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自身持股降至29%;时隔不足一月,同年6月1日,企业完成第二轮股权细化调整,梁明锋持股进一步稀释至17%,外部控股平台61%控股比例保持不变,彻底丧失控股地位的原实控人仅保留少量参股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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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企查查)
股权与控制权更迭后,企业品牌运营策略也随之调整。控制权变更期间,企业并行运营“贵州迎宾酒”与“天朝上品”两套品牌体系,两套产品线同步推进市场投放,品牌推广资源双向分配。
柏文喜对此指出:“企业同时运营‘贵州迎宾酒’与‘天朝上品’双品牌,品牌识别本就混乱,此次事件将进一步稀释消费者对主品牌的信任。”
行业贴牌无序发展的现状,也即将迎来监管政策的全面规范: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令第113号《食品委托生产监督管理办法》草案已进入审议阶段,拟于2026年12月1日正式施行。新规全面规范食品贴牌代工行为,明确品牌委托方承担食品安全首要责任,要求委托代工合作需按时向监管部门报备,细化生产全过程管控、产品标签标注、档案留存等硬性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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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
在柏文喜看来:“这意味着迎宾酒无法再将质量问题推给贴牌商,且‘贵州迎宾酒生产’的字样将直接暴露在监管和舆论之下,过往粗放的授权模式将面临极高的合规风险与经济成本。”
柏文喜进一步表示:“酱酒行业已进入‘合规为王’的下半场。留给迎宾酒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12月新规落地前,壮士断腕般地清理长尾贴牌,重塑自有产品矩阵。否则,不仅上市梦碎,甚至可能在激烈的市场洗牌中彻底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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