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除夕,只要《难忘今宵》前那个时间档一空出来,弹幕里就有人刷:"这时候该赵本山了吧。"
然后就是一大片"怀念""回不去了"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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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条传得最凶,也最离谱,咱一个一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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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19号下午,央视春晚官方微博发了赵本山退出的公告。
这要真是她把赵本山"挤走"了,公告刚发三分钟就转发祝福,这戏演得也太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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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漏了一句话:当时《致敬春晚30年》那个环节专门给赵本山留了一段串词,但是他吸着氧彩排,"实在是状态不行,就割爱了"。
什么叫割爱?
就是原本专门给你留的东西拿掉了,这是给面子的说法。
不给面子的说法是——你演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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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本山后来在一个活动上自己把话挑明了:"我这么大年龄了,身体状况不好,今年上场前就不行了,正好赶上她当总导演。她是年轻导演,我能和她发生什么矛盾?"
这不像是结过梁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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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丹丹呢?
这个说法更经不起推敲。
宋丹丹2008年演完《火炬手》就宣布再也不上春晚了。
很多人以为是跟赵本山闹掰了,其实纯粹是自己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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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排练期间她在后台哭过两回,赵本山浑身起疹子,嘴肿得跟"非洲人"似的,上台前才拔掉输液管。
宋丹丹后来说过一段特别实在的话:"那种压力超过了快乐,你演得多好人家也不会觉得好,演得多不好人家也不觉得不好。"
甚至说"除非拘留我、给我判刑,不然我不去"。
她这是被春晚那种高压逼走的,跟赵本山没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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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
宋丹丹2008年走人,赵本山2009年带着小沈阳演了《不差钱》。
那是啥效果?一夜之间全国人民都记住了那个穿苏格兰裙的服务生,成了当年现象级的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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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捐助》,2011年《同桌的你》,连续三年他一个人带着徒弟撑住了春晚压轴。
搭档走了,他照样上了三年。
如果说离了宋丹丹他就演不了,这三年怎么解释?
所以这条也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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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最流行的说法都站不住脚,那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是个绝大多数观众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
何庆魁。
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你绝对看过他写的东西——
《昨天今天明天》《卖拐》《卖车》《钟点工》《拜年》。
赵本山所有最巅峰的小品,全是这个人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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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庆魁是吉林扶余人,真真正正的农民出身,打过鱼、种过地。
1997年春晚后台,赵本山排《红高粱模特队》,觉得本子差点劲儿,满后台找何庆魁帮忙改。
何庆魁加了一句词:"猫走不走直线,完全取决于耗子,如果耗子转弯了,猫还走直线,那就是瞎猫。"
就这么一句话,赵本山和导演乐得在床上打滚。
从那之后俩人开始了七年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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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庆魁写剧本什么路子?
他的台词不像"台词",像炕头上唠嗑。
什么"我71属鸡,她75属虎""行,把你俩老伴儿叫来,我一块儿谈谈",这种东西你让科班出身的编剧写,打死他也写不出来。
他没上过戏剧学院,但他知道东北人怎么说话、怎么接话茬、怎么逗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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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庆魁自己说过,他写剧本是"因人设戏"——先想好谁演、什么性格、什么口风,再往下写。
换句话说,赵本山那张嘴、那个节奏、那个东北大爷的劲儿,全装在他脑子里。
换了别人,写不出那个味儿。
那何庆魁去哪儿了?为什么后来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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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他大儿子车祸去世。
十几天后,他的长期搭档兼伴侣高秀敏突发心脏病走了,才46岁。
十几天,两条命。
何庆魁后来自己说:"高秀敏不在了,我就好像没有使命了,没有那种为他们写小品的心思了。"
好几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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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失去儿子又失去爱人的男人,你让他写逗全国人民笑的东西?他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而赵本山失去的不只是一个编剧,是一个最懂他的人。
赵本山私底下跟人感慨过一句话:"老何不在,剧本磨破皮,总差一口气。"
就这一句话,把事儿说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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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赵本山换了编剧,也写出了《不差钱》。
这戏火了,但火的是赵本山加小沈阳的化学反应,剧本本身跟《卖拐》《昨天今天明天》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再到后面的《捐助》,因为生硬地塞广告,播出后被骂得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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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换个编剧、换个本子,观众也许还能笑,但笑完了记不住。
何庆魁的本子不一样,十几年过去了,你还记得"白云黑土",记得"拐了拐了",记得"要啥自行车"。
这就差着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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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庆魁封笔是核心原因,但赵本山自己的身体也确实扛不住了。
2009年拍《乡村爱情》时他突发脑溢血,直接送医院抢救。
2012年退出后他在病床上接受采访,说了一句话让人听着难受:"如果是头五年,我一点儿都不惧怕这个舞台,现在突然就有忘词的时候,这种情况我以前从没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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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同桌的你》直播现场,他就已经出现短暂忘词了。
2012年彩排,第二次带妆联排的时候,工作人员拿着氧气袋冲进休息室——他在后台吸了将近二十分钟氧才能上台。
演完就瘫在那儿,躺了四十分钟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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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讲过一个细节:"去年上春晚前我休息不好,吃了两片安眠药,第二天还没睡好,晚上就迷糊。我想这药吃大了,我喝了一罐啤酒想精神一下,要上台了又弄两杯咖啡,喝完之后就虚脱了。"
听起来像个笑话,但这是个快六十岁、刚脑溢血过的人在形容他每年要过的那个"鬼门关"。
再加上时代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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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全国人民就指着一台春晚过年,现在短视频、综艺、网剧到处都是,年轻人的笑点跟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春晚审查越来越紧,赵本山最拿手的那种"生活化讽刺",稍不注意就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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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的灵魂没了,身体撑不住了,舞台也不一样了。
三件事叠在一起,赵本山选了体面地走。
他不想带着一张疲惫的脸和一肚子忘词的慌面对全国观众,不想用平庸的东西把他二十一年攒下来的那点口碑消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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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最后一次上春晚,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每年除夕还是有人在网上翻出《昨天今天明天》,翻出《卖拐》,翻出《不差钱》。弹幕里一堆人写"这才是春晚""当年怎么这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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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庆魁还在东北,但早就不碰小品了。
赵本山拍戏、管剧场,也不提春晚了。
那批人散了,那个味儿也就没了。一个时代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翻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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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挺让人唏嘘的——逼走赵本山的不是什么恩怨情仇,是一个编剧被命运抽走了魂儿,加上一个老人身体扛不住了,再加上整个舞台换了风向。
这三样东西搁谁身上,谁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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