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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轩在2026年ICM演讲里做了一件特别狠的事。他画了一张填空题。
他说,我现在问一个问题:AI未来能在何种成本、何种监督下,完成多少研究级数学工作?这个问题太重要了,重要到我希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认真想一想你们的答案。为了让你们想得更清楚,我帮你们把这个问题设计成了一个填空题——
“到某某年,某个级别的AI系统,在花费不超过某某美元的计算成本、并接受某某类型的人类监督(或完全无监督)的条件下,能够独立完成类似于某某难度级别的数学期刊论文中,百分之某某的研究工作。”
请注意,这段话里全是“某个”。陶哲轩本可以填几个数字进去,吓唬大家一下。但他没有。他把所有的空格都空着,把笔递给全世界的数学家:你填。
你能填吗?你有没有底气说,“到2035年,投入不超过一万美元,AI就能独立完成《数学年鉴》上百分之八十的证明”?或者你更倾向于说,“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AI永远只是人类的计算器”?无论你填哪个答案,你都要为之负责。而一旦你填下去,你就会发现那张填空题的可怕之处——它逼你直面一个你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你到底把AI当成什么?
在场没有一个数学家上去填那个空。大家只是沉默。
因为无论填什么数字,都是在给数学这门古老学科的未来下赌注。填高了,你就是在承认,人类数学家的工作未来可能被大幅替代。填低了,你又怕十年后被人挖出来嘲笑,就像1956年那个说“十年内机器能拿国际象棋冠军”被群嘲的科学家,结果第九年深蓝就击败了卡斯帕罗夫。
这张填空题,比任何一篇AI论文都更狠。它逼的不是AI,是人。逼人坦白自己的恐惧,坦白自己的傲慢,坦白自己对数学未来毫无把握的真实状态。
陶哲轩自己填了吗?没有。他只是说:“我不是在提出一个答案,而是在打开一个问题。”这大概就是顶级数学家的自觉——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知道什么是不知道,比假装知道更接近真知。
所以那张填空题现在还空着,悬在所有数学家的头顶上,像一个没有答案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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